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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福急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这是他刚发下来的俸禄,本来打算留着给家里婆娘买米面的。
他一把将钱袋子塞进李桂花手里,死死按住她的手。
“这里头有五十两银子。你拿着这些钱,去城里租个安稳的院子,买点细粮,好好过日子。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后勤营里帮着洗绷带、做饭。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当家的和孩子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
李桂花握着钱袋子,呆呆地看着张德福。
张德福已经转过身,冲着后面排队的汉子们大吼:“都听见没有,人家一个女人都敢拿刀跟蛮子拼命,你们这帮大老爷们,上了战场要是尿裤子,对得起谁!”
“绝不尿裤子!”
“杀光蛮子!”
队伍里爆发出震天响的吼声。
李桂花攥着钱袋子,深深地给张德福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后勤营的方向走去。
张德福坐回椅子上,刚拿起毛笔准备继续登记。
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
一阵刺耳的木头摩擦声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一辆破旧的推车上。
他没有双腿,裤腿空荡荡地打着结。
双手沾满老茧,正用力扒拉着地面的青石板,一点点把木板车挪到桌子前。
“大人,老汉我也来报名。”
张德福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提了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大爷,您别开玩笑了。您这腿都没了,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上战场?”
“城里有专门安置老弱的粥厂,您去那边,每天有热粥喝,不用来这儿受罪。”
老头一听这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放屁!”
“老子虽然没腿,但老子这双手还在,老子当年在北疆跟着陈万里将军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张德福愣住了。
陈万里将军的旧部?
老头越说越激动,双手撑着木板车,硬生生把上半身挺得笔直。
“当年蛮子攻打雁门关,老子是城头上的弓箭手。三天三夜没合眼,老子一个人射穿了十七个蛮子的喉咙!”
“后来城破了,老子被蛮子砍断了双腿,硬是靠着这双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周围排队的汉子们听得目瞪口呆,看老头的眼神全变了。
张德福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老英雄,您的战功咱们都敬佩。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真没法进军营啊。军营里每天要操练,要跑阵型,您这……”
“谁说老子不能操练!”
老头急眼了,直接一把扯开身上那件破烂的粗布短褂。
衣服一脱,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头干瘦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全是恐怖的伤疤。
刀伤、箭伤、甚至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纵横交错,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肤上,根本找不到一块好肉。
“看见没有!”老头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这道是蛮子的弯刀砍的,差点劈开老子的胸骨,这道是毒箭擦过去的。老子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杀蛮子留下的记号!”
“老子是个废人,老子认。老子知道上不了阵杀敌了。但老子懂蛮子的战法,老子知道蛮子骑兵冲锋的时候,先迈哪条腿,老子知道怎么用长枪挑翻他们的马肚子!”
“皇上今天在城门外那一跪,把老子这颗心给跪活了,大夏还没亡,老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干点什么。”
“大人,你把我收进军营去。我不占编制,不要军饷。你让我去给那些新兵蛋子讲讲怎么杀蛮子,怎么保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