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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丁平再入海
“丁部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是汉东?”



丁伟看着他。“因为汉东有最典型的样本。国企多,干部多,亲属经商的多,境外资产的多。汉东的问题,是全国问题的缩影。汉东的试点做好了,全国就能推开。”



冯朝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然后抬起头,看着丁伟。



“丁部长,这个试点,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



“有些人,可能是我以前的老领导,老同事。”



“我知道。”



“有些人,可能是您的战友、老部下。”



“我知道。”



冯朝飞沉默了很久。他看着丁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平静,如古井无波的湖水。



“丁部长,您不怕吗?”



丁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和银杏叶的清香。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冯朝飞,声音很低。



“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冯朝飞看着丁伟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硬,像一块石头,一块被风霜磨了几十年的石头,磨不掉棱角,只磨出了更深的纹路。



“冯朝飞同志,这个试点,会很艰难。阻力会很大,反弹会很猛。有些人会软抵抗,有些人会硬碰硬,有些人会从内部搞破坏。你要有心理准备。”



冯朝飞站起来,走到丁伟身后。他站得很直,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压在骨头里的,说不出来的。



“丁部长,我准备好了。”



丁伟转过身,看着他。这个五十八岁的、头发花白的、履历扎实的老干部,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目光很稳,像一棵经历了太多风雨、但根还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老树。



丁伟伸出手。



冯朝飞握住了。



两只手都很紧,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好。”丁伟说,“一周后出发。你回去准备一下。”



冯朝飞立正,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丁伟站在窗前,看着那棵银杏树,站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半岛战场上,那个零下四十度的夜晚。他趴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敌营,看着那些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掉。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灯光里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现在他知道。



有些灯光,不是敌人点的,是自己人点的。点灯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点的是敌人的灯。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灯,一盏一盏地灭掉。



不管点灯的人是谁。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王,通知下去,下周一的部务会,议题增加一项——汉东省干部调整方案。”



“是。”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跟他说话。



他听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拿起那份关于汉东试点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窗外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那份文件上,落在“公职人员亲属禁止从事商业活动”那行字上,把那行字照得发亮。



像是在发光。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



丁平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国槐还在落花,细碎的,黄色的,铺了一地。车轮碾过去,花瓣飞起来,又落下去,像是永远落不完。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不紧张——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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