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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第十章 太子驾临
笑了。那笑容不大,但比刚才那个“嘴角上扬”的弧度真诚了一些,像是对温棠的某句话感到满意。



“温老板,你是个有趣的人。”太子说,“本宫见过很多人,有官场的、有军中的、有民间的,但像你这样跟本宫说话的人,不多。”



温棠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选择当成夸奖。“殿下过奖了,我就是个开客栈的,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



太子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温棠退到屏风后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太子泡了大半个时辰,比沈时砚第一次泡的时间还长。他从池子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原本有些苍白的面颊泛起了红晕,走路时脚步也轻快了。



“好水。”他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普通人说一百句“真好”都重。



温棠让人端来姜枣茶和点心,太子喝了一口茶,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这个糕是谁做的?”



“阿檀,就是刚才那个厨娘。”



“她以前在哪里做过?”



温棠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在永平府的酒楼里做过。”



太子没有追问,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了。他擦了擦手,看向站在院子角落里的沈时砚。“沈将军,本宫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沈时砚点了点头,跟着太子走进了东厢房——那是温棠特意给太子腾出来的房间,原本林氏住在里面,今天一早搬到西厢房去了。门关上了,窗户也关上了,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温棠站在院子里,假借擦池边的石板,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



白药从厨房探出头来,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听得到吗?温棠摇头。白药缩回去了。



阿檀在厨房里切菜,刀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切出来的萝卜丝比头发丝还细,但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在担心——不是担心客栈,是担心沈时砚,担心温棠,担心太子说的话里有没有提到她。



半个时辰后,门开了。



沈时砚先出来的,脸上的表情跟进去时一模一样,看不出喜怒。太子第二个出来,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谈过,各走各的路。



但温棠注意到,沈时砚的手又握成了拳,而且这次没有松开。



太子走到温棠面前,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问题。



“温老板,你觉得沈时砚这个人,怎么样?”



院子里安静了。阿檀的刀停了一下。白药从厨房窗口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韩忠站在院子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温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怎么回答都不对——说好,太子会觉得她跟沈时砚有私交;说不好,对不住沈时砚这段时间的照顾;说不认识不了解,那是睁眼说瞎话。



她想了想,说了实话。



“沈将军是客人,我是老板娘。他在我店里住了几天,不拖欠房钱,不挑三拣四,不惹是生非。这样的客人,我觉得挺好的。”



太子看着她,看了好几息。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都大,露出了几颗牙齿。



“温老板,你这个人,本宫喜欢。”太子说,“本宫以后会常来的。”



他说完就上了马车,带着那两百多人的队伍下山了。车帘放下之前,他又看了温棠一眼,那目光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些温棠看不懂的东西。



马车走远了,蹄声和车轮声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太子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温棠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时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他说,如果你愿意跟他回京,他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什么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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