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脖子,嘀咕:“二哥你就知道拆我台……”
殿内又走出一人。
也是个少年模样,看起来比哪吒大两三岁,一身月白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他行走时步伐从容,周身有淡淡清气流转,所过之处,云气自然分向两侧,仿佛万物皆不忍扰他清净。
他先对妈祖郑重行礼:“杨戬见过娘娘。舍弟顽劣,惊扰娘娘与童子了。”
妈祖微笑:“真君客气。久闻真君执法严明,今日一见,果是风姿清峻。”
杨戬谦辞两句,这才看向沧冥,目光温和而清明:“这位便是破海世灵童子?果然灵光内蕴,本源纯净。在下杨戬,暂领司法天神一职。童子在宫中有何不明之处,可来真君殿寻我。”
他的语气平和有礼,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久居上位、执掌天条养成的气度,与哪吒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截然不同。
沧冥再次行礼:“谢真君。”
杨戬点点头,侧身让路:“陛下已议完事,请。”
仙官在前,妈祖牵着沧冥随后,杨戬与哪吒一左一右跟着。哪吒趁杨戬不注意,偷偷朝沧冥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
“等—你—玩—”
沧冥忍不住,唇角弯了弯。
好像……天庭也不全是冷冰冰的云和玉。
走进凌霄殿的瞬间,沧冥胸前的浪纹,忽然轻轻一颤。
不是预警,是共鸣。
与这座殿宇深处,某种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道的存在,遥远而轻微的共鸣。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尽头。
云雾深处,九龙宝座上,一道身影缓缓清晰。
看不清面目,只觉无边金光,无尽威严,仿佛诸天万界、过去未来,皆在那一眼之间。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传来,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温和,平静,却让整片海洋、整座天庭、乃至三界一切有灵众生,同时俯首——
“沧冥。”
玉帝唤了他的名字。
“到朕面前来。”
妈祖轻轻松开他的手,在他背上很轻地推了一下。
去吧。
她的眼神这样说。
沧冥握紧胸前的玉印,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脚步。
云阶很长,长到他走过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踏着海浪走向妈祖的第一步。
那时他还是个婴孩,不知前路,不懂恐惧。
现在他十岁了,知道失去,懂得疼痛,却还是要向前走。
一步一步。
踏过云,踏过光,踏过那些注视着他的、或好奇或审视或期待的目光。
最后,他停在了宝座前十步处。
抬头,终于看清了玉帝的模样。
不是想象中的垂暮天帝,而是一位面容温和、双目如星的中年人。他穿着最简单的明黄帝袍,膝上摊着一卷书,手边一盏茶,茶烟袅袅,让他周身的威严都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沧冥,眼中有一丝很淡的、近似欣慰的笑意。
“信海之光,”玉帝开口,声音依旧响在神魂深处,“朕已有三千年未见。上一次见,是娲皇补天时,以自身本源化五彩石,心中唯念‘苍生可安’。”
他顿了顿,缓缓道:
“沧冥,你当时心中所念,是什么?”
殿中忽然极静。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十岁孩童的背影上。
沧冥沉默了很久。
久到哪吒都有些急了,想开口,被杨戬一个眼神止住。
然后,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