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首,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头也不敢抬。
“人没抓到?”澧霄的声音不高,却让那黑衣人伏在地上不敢动。
“回王爷……镇远军的人突然出现,把人带走了。属下的人来不及……”
“镇远军?”澧霄打断他,“谁带的头?”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镇远侯亲自带的队。”
书房里安静下来。
澧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放下,就那么端着。
“澧志。”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却带着狠绝。
孙让站在一旁,低声开口。“王爷,镇远侯守边十六年,手里握着八万边军。他在北疆,朝廷动不得他。”
澧霄没有说话。
孙让继续道:“那个阿木现在在他手里,咱们想硬抢,抢不了。”
澧霄把茶盏放下。
“硬抢抢不了,”他说,“那就换一种法子。”
孙让看着他。“王爷的意思是……”
澧霄抬起头,看着他。“那个阿木,可有家人?”
孙让愣了一下,“有。属下查过,他有个妻子,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二岁。当年他逃了之后,妻女一直留在澧国,住在他老家。这些年没人管过他们。”
澧霄点了点头。
“去把人找出来。”
孙让犹豫了一下。“王爷,用妻女要挟……传出去会不会……”
澧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孙让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孙让低下头。“属下明白。”
他退了出去。
澧霄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
他想起十年前那场火。想起那个夜里,他站在远处,看着正殿烧成灰烬。他以为一切都烧干净了。
没想到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澧志,你以为你救得了他?”他自问。
三
澧都,烬羽楼。
林良推门进来的时候,澧欲正坐在雅间正中。
“公子,北边来消息了。”
澧欲抬起头。“说。”
“那个阿木,被追杀了。”林良道,“烬羽楼的人赶到时,他已经逃往边境。”
澧欲的手微微一顿。“人活着?”
“被镇远侯救下了。”林良道,“人已经在定州,安全。”
澧欲沉默了一会儿。
“把我们的人撤回来。”他说。
林良愣了一下。“陛下?”
“让他的人去追。”澧欲道,“咱们的人,不能让他知道。”
林良看着他,但没有接着问。
“如果阿木死了,”他开口,“朕会替他报仇。”
他的声音很轻。
“但现在,朕不能动。”
他顿了顿。“一动,他就会知道。”
林良沉默了很久。“草民明白了。”
澧欲静静地喝着茶,
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忍多久,但此刻,他必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