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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疑云




澧都,烬羽楼。



茶楼已经打烊,楼下黑漆漆的,桌椅板凳都收起来了,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久了,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了晃,照在墙上。二楼最里头的雅间,门关得严严实实,窗纸上映着一个坐着的人影。



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隐约有雷声,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天边滚石头。风还没起来,但能闻见雨腥气。



“陛下,摄政王又有动作了。”



澧欲抿了口茶,“说。”



“摄政王派出去的探子,在镖队里发现了阿木。”林良道。



此时,窗外又滚过一声雷,比刚才近了些。



“查到了什么?”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摄政王的人一直在追,像狗一样,咬着不放。”



澧欲沉默了一会儿。远处隐隐有闪电,把天边的云照得发白,又一瞬就灭了。



“派人去。”他说。



林良看着他。“陛下是想……”



“偷偷找人给他们递个消息。”澧欲的声音不高,“让他们小心。”



林良犹豫了一下。“陛下,万一被摄政王发现……”



“不会。”澧欲转过身来,“你的人,不要靠近镖队。把消息递到定州,让镇远侯转告。摄政王查不到你头上。”



林良想了想,点了点头。“草民这就去办。”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棂轻轻作响。远处那阵雷已经近了,雨应该快来了。



林良退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雅间里又只剩下澧欲一个人。窗外滚过一声炸雷,雨哗地落下来,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棂上,砸在地上的石板缝里。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雨幕,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冲起细小的水泡。雨越下越大了。他闭上眼睛。



“小心。”他轻声说。声音被雨声盖住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摄政王府,书房。



窗外是午后,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的花草上,照在青石板上。可书房里,气氛冷得像冬天。



“王爷,查到了。”孙让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阿木,是假死。”



澧霄双手搭在身前,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照在他手上,他的手很白,指节分明。



“镇远侯府给他立了一座坟,地底下埋的是别人。阿木换了身份,跟着镖队走了。”



“镖队查了么?”澧霄问,声音很冷。



“是。”孙让把密报呈上,“属下查了掌柜栾诚的底——今年二十一岁,十一岁那年被镇远侯府收留,做了世子澧桓的伴读。十九岁出府开的镖局,此后两年常在北岳和澧国走动。”



澧霄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他皱了皱眉,把密报拍在案上,鸟叫声停了。



十一岁。镇远侯府。



“那十一岁之前呢?”他又问。



孙让摇了摇头。“查不到。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问的人都问了,没有人知道他十一岁之前在哪里,叫什么,父母是谁。干干净净的,干净得像假的。”



澧霄身前的手慢慢拳紧、握拢。十一岁之前查不到。那一年,正好有那场火。



“还有一件事……”孙让突然想到,“那个栾诚,右手不太方便。”



澧霄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属下派人查过。他从不与人握手,递东西都用左手,像是个左撇子。”



澧霄的手指在身前又松开,阳光照在他指尖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孙让补充道,“右手没左手用得多。知道他的人说,他吃饭、写字,都用的左手。”



澧霄没有说话,阳光照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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