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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庆没有退。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一眨不眨。
“澧家的天下,”她说,“你守得住,我帮你守。你守不住,我替你来守。”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端庆。”澧霄开口。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在威胁本王?”
端庆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不是威胁。”她说,“是丑话说在前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澧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他的手按在桌沿上,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眉间那道疤泛着红,像刚结痂的伤口被人又撕开了。
三
“王爷。”
声音从窗外传来,很轻。
澧霄的手停住了。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了回去。
“进来。”
窗户动了一下,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落进来,跪在地上。
“说。”
“王爷,镇远侯府那边查实了。平安镖局一直在和镇远侯府暗中联系。阿木暴露的消息,就是镇远侯府递出去的。”
黑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澧霄站在那里,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北岳公主。阿木。镖局。镇远侯府。右手小指的胎记。
那些线头一根一根地串起来了。他没有说话,看着地上那只粉碎的杯子,看着青砖上未干的茶渍。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间那道疤,照出那双因愤怒而微红的眼睛。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大的月亮。他站在沁阳行宫外面,看着正殿烧起来,看着火舌舔上飞檐,看着积雪化了大半,看着白汽蒸腾着升上去,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升了天。
十年了。
他的手指停住。
“公主,镖队,”他的声音不高,像在吩咐一件很寻常的事,“一个不留。”
黑衣人叩下头去。
“长公主那边,也盯着。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报上来。”
“是。”
窗户动了一下,人没了。
澧霄站在原地,他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白印。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