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不过去。王家启灵丹在碧萝山庄,碧萝山庄的主人是潘常吉,潘常吉是金丹宗的实权人物。而金丹宗的道士刚刚在无锡被她打了一顿——虽然严格来说是金丹宗的人打了她,但结果是一样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她想起那个紫衣道姑。孙静云。金丹宗的人。她和潘常吉是什么关系?是潘常吉的手下?还是和她一样,是某个长老的弟子?不管是什么关系,孙静云回去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一遍。一个“偷了金丹宗信物的贼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南小丫头”——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她再去碧萝山庄求药,无异于自投罗网。
韩小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换一条路?不去姑苏了,另想办法给清鸢治病?可是系统说得清楚,王家启灵丹是专治脑疾的奇药,只有碧萝山庄有。错过了这个,她去哪里找别的药?
可是去碧萝山庄,面对潘常吉——一个被阿谀奉承惯坏了的权贵夫人,一个金丹宗的实权人物——她一个二流巅峰的小丫头,拿什么跟人家谈?
“姐姐?”曲清鸢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睡意,“你怎么不睡觉?”
韩小莹睁开眼睛,看到她正揉着眼睛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姐姐在想事情。你睡吧。”
“姐姐不开心。”曲清鸢认真地说,“清鸢看得出来。姐姐不开心的时候,眉毛是这样的。”她伸出手,在韩小莹的眉心比划了一下。
韩小莹忍不住笑了。“你还会看眉毛了?”
“当然会!清鸢可聪明了!”曲清鸢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清鸢说‘聪明’了!姐姐,清鸢会说‘聪明’了!”
韩小莹看着她天真的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不管多难,这个孩子的病,她一定要治好。
她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韩小莹的手立刻按上了剑柄。“谁?”
“是我。”窗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韩姑娘,是我。武眠风。”
韩小莹愣了一下,走过去推开窗户。武眠风蹲在窗外的巷子里,右肩包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的表情有些尴尬,像是一个被赶走又厚着脸皮跑回来的野猫。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想再看到你吗?”
“我知道。”武眠风低下头,“但是……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金丹宗的人,已经报了官。”
韩小莹的心沉了一下。“报了官?”
“对。那个女道士孙静云,她回了临安,找了金丹宗的‘中央仙官’胡士简。胡士简是专门跟朝廷打交道的,他出面找了临安府的官府,说我们偷了金丹宗的信物,还打伤了金丹宗的弟子。官府已经发了海捕文书,通缉……通缉我们。”
韩小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海捕文书。通缉。她是江南七怪的人,如果通缉令发到嘉兴,柯镇恶他们会怎么想?她答应过三个月后回去,现在却成了朝廷缉拿的逃犯——
“你确定?”
“确定。”武眠风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我在城里打听到的。孙静云说你是主犯,我是从犯。官府的人已经在查你的身份了,江南七怪那边……”
“够了。”韩小莹打断了他。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指节泛白。
“韩姑娘,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所以我才来告诉你。你们快走吧,离开无锡,走得越远越好。我留下来——”
“你留下来做什么?送死?”韩小莹瞪了他一眼,“你连刀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拼?”
武眠风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韩小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进来。”她让开窗口。
武眠风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