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前方的路。路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桑树林,再往前是一片丘陵,山不高,但树木茂密。
“往山里走。”她说。
骡车拐进了一条通往丘陵的小路。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最后骡车实在走不了了。韩小莹付了车钱让车夫回去,自己背上曲清鸢,和武眠风一起钻进了山林里。
身后的追兵也下了马,进了山。
韩小莹在山林里穿行,曲清鸢趴在她背上,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武眠风走在前面开路,用刀砍断挡路的树枝和藤蔓。两个人在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后的追兵时远时近,偶尔能看到他们的人影在林间闪动。
“他们怎么甩不掉?”武眠风气喘吁吁地说。
“他们有追踪的高手。”韩小莹说。她注意到那些道士不是乱追的,有人在前面带路,时不时蹲下来查看地上的痕迹——脚印、折断的树枝、踩倒的野草。金丹宗的人,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他们在山林里走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追兵终于被甩掉了。韩小莹和武眠风从山的另一侧下来,眼前是一条小河,河对岸是一大片平坦的田野。田野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姑苏。”武眠风说。
韩小莹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城墙,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到了姑苏又怎样?碧萝山庄就在姑苏城外,潘常吉就在那里。她要去求药,就得面对金丹宗的人。而金丹宗的人,刚刚追杀了她整整一天。
“姐姐,”曲清鸢趴在她背上,小声说,“清鸢饿。”
韩小莹把她放下来,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给曲清鸢,一半递给武眠风。
“你吃。”武眠风摇头。
“吃。明天还要赶路,不吃东西撑不住。”
武眠风接过来,默默地啃着干饼。三个人坐在河边,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远处的姑苏城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雾气中。
“韩姑娘,”武眠风忽然开口了,“金丹宗的人为什么要追我?就因为一块玉牌子?”
韩小莹看了他一眼。“你捡的那块玉牌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武眠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韩小莹。玉牌不大,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正面刻着“金丹”两个字,背面刻着一条龙。龙的雕刻极为精美,龙鳞一片一片的,栩栩如生。
“我在路边捡的,”武眠风说,“就在无锡城外。我看这玉不错,想着能换几两银子。谁知道刚捡起来,那些道士就冲出来了,非说是我偷的。我解释了半天,他们根本不听。”
韩小莹把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还给了他。“这东西确实不像是普通的东西。金丹宗丢了它,肯定着急。”
“着急就能随便冤枉人吗?”武眠风的声音带着委屈,“我要是真偷了,认了就认了。可我没偷啊!他们凭什么追着我打?”
韩小莹没有回答。她想起了系统说的那些话——潘常吉被门人恭维吹捧多年,一些心术不正之人趁机混入金丹宗,狐假虎威,把宗门搞得乌烟瘴气。
金丹宗已经不是白玉蟾时代的金丹宗了。那些混进来的人,借着宗门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出了事就报官、追杀,根本不在乎什么道理不道理。孙静云是这样,那些追了他们一天的道士也是这样。
而她要去求药的碧萝山庄,就是这一切的源头——潘常吉。
韩小莹闭上眼睛,觉得头疼得厉害。
“韩姑娘,”武眠风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你到底要去姑苏办什么事?”
韩小莹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告诉他。“碧萝山庄。我要去找一种药,叫王家启灵丹。是治清鸢的病的。”
武眠风愣了一下,看了看曲清鸢。小姑娘正蹲在河边,用手捧水喝,喝完了咧嘴笑,一脸的天真无邪。
“她的病……能治?”
“能。只要拿到王家启灵丹。”
“那碧萝山庄的人会给吗?”
韩小莹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