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再说小翠很聪明,一个好苗子。
那个母亲,听了张连长的翻译,一点也不给我面子:“一个女娃子,学什么学!”
我马上说:“我也是个女的,你也是个女的。”
这些针尖对麦芒的话,也真难为旁边的“翻译”。然而不知道张连长怎么说的,她回我一句时,竟然和气多了,“你们山下姑娘,是我们可以比的吗?,瞧你个子都高出一头。”
“读书识字都一样需要的,”我耐心地说。
我看她在皱眉头,怕她说出更决绝的话,于是单刀直入:“为什么你把我给小翠的笔折了呢?她写得很好呢!”
“因为她不好好扎鞋底,那是她应该做的……而且,她把我的针给折断了。”
我也不管“翻译”难做不难做,就直接怼过去:“一根针一分钱,我的笔一角三分钱,何况你也买不到!我希望你们想办法让小翠来读书,不然,你就赔我的笔吧。”我用了无赖的逼迫办法,“只要小翠愿意用好成绩来证明给我看,我就送给她。”
这一下,我把那个厉害的婆娘封住了口,她沉默了很久。
我那时年轻,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最符合老师的身份的,我的那番话其实也是小孩子撒赖的话,被我当作最有力的“武器”打出去了。
张连长对我说:“不好意思,让我们想一想吧。马上要吃晚饭了,你与我们一起吃?”
我赶快说不用客气,几步路就是石队长的家了。
他让小翠送我,显然就是逐客令。小翠陪我走出去后,他们自己在那儿叽里咕噜地争吵起来了。
小翠拉着我走出了门外,被凉风一吹,我们两个都感到轻松了许多。山里的傍晚,这会儿的太阳已经在山顶背后了,留着几丝光线,还在编织着晚霞。
她看到我,为了她的读书,特意来与她的父母争取,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好,依恋地挨着我。
我看看她,还是那么瘦小,一时心疼得不知怎么对她说,就从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她那还是有点红肿的手里,让她带回去吃。
“谢谢老师”,她又是一个惊喜,紧紧握住了糖,又突然想起什么,迟疑片刻,对我说:“老师,那个字谜他们猜不出来呢。”
原来“缺嘴俚”还给了她任务,来探问谜底。她自己那么艰难,居然还记得瞅一个机会来问我。
我笑笑说:“你们应该猜得出,每天我们都要吃的是什么呢?”
聪明的她,抿着嘴笑了。
我向她挥手道别,准备沿着云溪向坪陂走去……
突然,在已经昏暗的夕晖里,我看见了一个身影,特别的瘦瘦高高,挑着一个沉重的担子,就走在库前与坪陂村交界的、两块地的田埂上。只见他停下踉踉跄跄的脚步,把箩筐里的石灰倒在了田里。又不断地敲着自己的腰背,慢慢挺起身来……,
我发现那个身影不是当地老俵,而是我们一起下放的上海知青,在查信件的事情后,就被安上了“反革命”帽子的插队同学齐维。
我的心深深地被震动了,还有几分的恐惧。原来“反革命”得这么被强制劳动呀!在更远处另有一个人影,也一样在挑石灰,那是库前的一个地主。齐维与地主在一起干山乡里最苦最累的活呢!
江西的红土含有大量的酸性铁质,需要用有钙质的石灰拌入去中和。一担石灰肯定超过一百斤,不知道他们一天要担多少?撒向田里时,呛鼻的石灰粉会让人咳嗽不停。想想我们平时一天扛五根毛竹,一根才四五十斤,就把肩膀压得红肿起来,每次毛竹放上去,我都得咬咬牙。一天劳作下来,不要说看书,躺在床上都不想翻身。
现在,齐维被打成了”反革命“,干这么强体力劳动,不知道他在受怎样的煎熬,要多少的勇气才可以挺过来呢?
我正想着,只见他把两个空箩筐用扁担串在一起,扛在背后,又摇摇摆摆地走了。好像,两个黑影走在了一起……他与地主关在一起了?我心里又是一惊,这怎么生活呀?!因为库前那个老地主被革命了,独自一个人住在全村最破的屋子里,黑暗、漏雨、老鼠一堆,人不用进去,就是走近那个小破屋,就觉得臭气熏天
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