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师的信是个小插曲,倒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可等我下决心还罗老师诗集后,我又开始担心起小翠和争胜他们了。不知道这个“还债运动”是怎么回事,让我的那些孩子们都陷入了困境之中。
其实,我自己也陷入了困境。
我怕煤油不够用,就快快用最后一点炭,放在小红炉里,烧了一壶水。没有火笼子,用热水冲了个盐水瓶子,然后就干脆钻进被窝,躺到床上去胡思乱想……
我实在又困又累,打了一个盹。好像迷糊中看到小翠,她正准备跳崖……
我立即惊醒过来……这下瞪大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觉得四周出奇的静,就穿好衣服起来,忍不住掀开破布帘子,往窗外一看。
这一看不打紧,把我惊呆在那儿了,我不由自主地一个冷噤一个冷噤地接着打……
外面的一场大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灰黑色的天,压得很低很低,地上已经一片雪白……那混乱飘飞的雪絮,密密麻麻,把天地之间的空间填满了。
“燕山雪花大如席”,可真不是夸张呢,我这是亲眼目睹了,天像是撕破了的棉絮,就是那么一大块一大块地压下来……
天哪,一种对大自然的恐惧,把我控制住了……在我心里,根本没有那种明天可以打雪仗、堆雪人的童趣;也根本没有什么诗情画意,而是一连串逼人的担忧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第一就怕屋顶被压垮了……隐隐看到对面涧河旁,一间茅房被雪压塌,又被雪埋了,斜斜歪歪的一堆,在那惨白的雪光映照下,可怜地趴在那儿。后来才知道,那是个猪圈,一窝小猪被压住冻死了。第二是怕小翠,不知道她在哪儿,如果承生的父亲没有找到她,这么大的雪,她还有生路吗?
那可怕的焦虑不安,一直煎熬着我……
终于,熬到天似乎开始亮了,我就急忙跑下楼去,想推开对着学校的那扇小门……根本推不开。我用力摇,用头顶,还是纹丝不动。
我害怕地叫小陆,她也起来了,帮我一起推,也没有用。还是她想到了,这门是向外开的,一定被雪埋住了,但是,大门是往里面拉的,可以试试看。
我与小陆一起用力打开了大门的左扇,天哪,一堵雪墙,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一夜大雪竟然积雪已经有一米多高了!我从雪墙上面探看出去,雪还在静静地下着,只是小了很多。
我们俩对望了一下,眼里交流着忧愁和不安。实际上这种心情是会互相影响的。我们都沉默了……深深地忧虑着……
一会儿,我们都意识到,没有路了,不能干等着,得自己努力来开路。
于是,我们在厨房找了两把锹,她用大的,我用小的,就开始向雪墙又铲又推。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好,雪墙向外面垮塌了很多,原来门前的路上,积雪大约七八十公分。
我们试着一脚踩进雪里,没到了膝盖上面。看来,门口的一米雪墙,是风把飘浮的雪吹过来;还有从斜斜的屋顶上落下来的雪,一起堆积而成的,自然比路上的积雪要高。
我们一鼓作劲,一直铲雪铲到要虚脱,才把门前雪都堆到一边,两边的墙快有我人那么高了,真是一个洋洋大观的工程呀!
小陆去厨房烧了一点稀饭,也盛了一茶缸给我。我端上楼去,就着那几块留着的饼干,吃得热热乎乎,还算对付了一顿。
然后,我就从前门出发,一步一步,脚深深插进雪里,要用浑身的力气才能又拔出来,再迈一步,堪比hj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苦奋斗精神,终于绕着走到了小门那儿。我又费力扒开了那个雪墙,打开了小门。
然而,我心里想着去坪陂石队长家,可那一片大雪地,真是难倒了我!我怎么过去呢?都是平平的,厚厚的雪原,连云溪也盖住了,路在哪里?
再抬头看看,高山变成了白色的波涛,一波一波的雪浪,连山顶都分不太清楚。雪用它巨大的“白斗篷”,把高高的“云雀”,劈头盖脑地全兜住了。反正我只觉得:天那么低,灰蒙蒙的,雪山那么高,白皑皑的,天与山汇合在一起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白与灰。
我艰难地走到那个大茅厕,还好,这个厕所顶着厚厚的雪,还安然无恙。我在里面方便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