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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外力砸碎的。
这是被某种完全超出大燕朝认知体系的狂暴力量,在十分之一秒内强行熔断的。
崔玄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平滑的切口上。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慕容渊那个疯子皇帝现在就在秦岭附近。如果慕容渊手里捏着这种连钦天监母钱都能隔空震碎的底牌,为什么还要装神弄鬼地搞什么微服私访?
直接把这天雷引到清河崔氏的祖宅里,把各大世家的家主劈成焦炭,天下早就太平了。
既然这不是慕容渊的手段。
那秦岭深处,就真的藏着一个不受皇权约束、不受世家规矩限制的怪物。
三十名重金砸出来的玄甲死士,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崔玄一步步往后退。
脚后跟猛地绊在翻倒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仰面跌坐在满是泥水和碎瓷片的青石板上。
一块尖锐的汝窑瓷片直接扎透了锦缎长袍,深深刺进大腿的皮肉里。
他却连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
“引动九天玄雷”
崔玄两道发际线边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人力怎可敌天?”
这句话一旦从他嘴里吐出来,清河崔氏这几百年来构筑的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傲气,就在这暴雨中被彻底冲刷了个干净。
他怕了。
这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胆寒。
他可以和慕容渊玩朝堂上的制衡,可以和北方游牧玩纵横捭阖的生意,因为大家都在同一张棋盘上守规矩。
但秦岭里那个存在,是直接掀翻了整张桌子,顺带用雷劈死了所有敢伸手下棋的人。
“传我令”
崔玄手忙脚乱地从泥水坑里爬起来,双手死死抠着汉白玉栏杆才勉强站稳。
“所有派往秦岭的暗桩,全部就地蛰伏!撤销一切武力试探!谁敢再靠近那片山谷半步,按家法凌迟处死!”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也顾不上大腿上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观星台的青石台阶跑去。
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顺着湿滑的台阶滚了下去。
往日里那个端着茶盏、运筹帷幄的世家枭雄,此刻全无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剩下一个被未知恐惧彻底击穿防线的凡夫俗子。
裴道玄趴在地上,看着崔玄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老道士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崔玄虽然被吓破了胆,但在滚下台阶前,他脑子里依然死死抓着一条自保的线索。
既然武力不可敌。
既然那神明降世在秦岭,总要吃穿用度,总要有实体的物件流转。凡人的刀剑伤不了神明,但商贾之道,天下万物皆可交易。只要查清秦岭周边几个州府的米粮、布匹、铁器流水,总能摸到那神明的衣角。
崔家掌握着大燕半数以上的商道,这是他最后也是最隐蔽的底牌。
观星台上,裴道玄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那六块废铜塞进怀里。
他转过头,看向那架已经彻底散架的青铜浑天仪。
就在刚才高压电磁脉冲爆发的瞬间,代表大燕国运“紫微星”的那颗青铜珠子,不知何时从原本的轨道上脱落,硬生生滚到了代表“破军”的位置边缘。
裴道玄伸出颤抖的手,摸向那颗青铜珠子。
指尖刚一触碰,立刻被烫起了一个水泡。
这颗纯铜打造的珠子,此刻正在暴雨中散发着诡异的高温,内部甚至传出极其细微的“嗡嗡”震动声。
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