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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月照孤帐,一念生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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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野果带着自然的草木清香,没有精致的加工,没有甘甜的滋味,却是这片艰苦蛮荒之中,最珍贵的饱腹之物。禾月自己舍不得多吃,每日尽量缩减口粮,只为能让伤势未愈的林野多一分体力,让刚刚破壳、尚且脆弱的小沧夜,多一丝活下去的保障。



做完这一切,禾月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蜷缩在林野腿边的小小身影上。



墨青色的细密鳞片在淡薄月色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微光,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两截柔软短小的骨质犄角紧贴头顶,暗金色的圆眸半眯着,呼吸均匀轻浅。刚刚降生不久的幼龙沧夜,还未完全适应这个崭新的世界,身躯孱弱,力量微弱,脱离了温热的龙蛋庇护,离开了幽深安静的龙骨山洞,整日被无尽的敌意与恐惧包裹,本能地依赖着给予它第一份温暖与庇护的林野。



白日里众人的怒吼、石矛的寒光、族人狰狞恐惧的神色,都深深烙印在这只初生幼龙的感知之中。陌生的环境,汹涌的恶意,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它弱小的心神,唯有依偎在林野身边,感受着少年沉稳安稳的气息,才能彻底放下戒备,获得片刻的安稳与安眠。



沧夜似乎察觉到轻柔的触碰,小巧的鼻尖轻轻动了动,纤细的尾巴微微一卷,下意识缠上林野的裤脚,将自己牢牢依附在这片唯一的安稳之地,乖巧又可怜,全然没有族人传言之中凶兽妖孽的半分狰狞。



林野低头,目光温柔地抚摸着幼龙顺滑冰凉的脊背,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片细腻紧实的龙鳞,感受着这团小小生命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沧夜从来都不是什么带来灾祸的不祥怪物。



它只是一只被迫提前降临、懵懂无知的太古遗种,是那具沉睡万古的巨型龙骨留存于世的最后一丝生机,纯粹又无辜。真正滋生灾难的,从来不是弱小的新生生命,而是人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偏见、愚昧的忌讳,还有面对未知事物时,本能的恐惧与暴戾。



穿越至此,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前路茫茫。若是没有禾月在绝境之中的出手相救,没有这一路温柔细致的陪伴照料,没有这只小龙无声的依偎陪伴,在这片法则残酷、弱肉强食的远古蛮荒,他很难独自支撑下去。



一人,一少女,一幼龙。



三个被整个部落排斥在外的存在,在这座冰冷孤寂的孤帐之中,彼此取暖,相互依托,在满目敌意的绝境里,牢牢牵系起一份跨越种族、跨越时代的深厚羁绊。



帐外的夜风越发凛冽,呼啸着掠过营地的木栏与兽皮帐篷,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荒野孤魂的低诉,为寂静的深夜平添了几分森冷萧瑟。



就在这片压抑安静的氛围之中,一阵沉稳有序、带着极强压迫感的脚步声,缓缓从远处逼近,一步步靠近这座边缘孤帐。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次落地都沉稳有力,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凛冽气场,不同于普通猎手的浮躁与戾气,冷静、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帐内的氛围瞬间一凝。



林野下意识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柔和,脊背微微挺直,周身的气息悄然沉静下来,眼神平静地望向帐帘的方向,心底瞬间升起清晰的戒备。



禾月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柔和的笑意瞬间褪去,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浓浓的紧张与惶恐,小手下意识攥紧了身上单薄的兽皮衣角,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不安地看向不断靠近的帐口。



就连原本安稳休憩的沧夜,也骤然惊醒,小小的身子瞬间绷紧,暗金色的眼眸猛地睁开,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细微的身躯微微发抖,下意识往林野的腿根深处钻去,将自己藏得更加严实。



整片帐篷,瞬间被无形的紧张感笼罩。



下一刻,厚重粗糙的兽皮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手缓缓掀开。



一缕更为清冷的月色顺势涌入,率先踏入帐内的,是一道挺拔修长、气场凛冽的身影。



巫月静静立在帐口,一身深色兽皮缝制的戎装紧贴身姿,勾勒出利落挺拔的线条,外披一层厚重兽皮披风,边角沾染着夜色的寒霜。长发简单束起,露出光洁利落的额角与轮廓冷冽的眉眼,五官精致立体,却常年覆着一层冰霜般的冷漠,没有半分柔和。



作为石爪部落独一无二的首领,她自幼扛起整个族群的存亡重担,历经无数丛林厮杀、部落纷争,见过荒野的残酷,见过族人的生死,心性早已被蛮荒岁月打磨得无比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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