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等时间。
深夜,在确定调查处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之后,她骑着玛丽修女的自行车,从教堂的后门偷偷离开。
直奔清爽理发店。
自1932年的一二八事变之后,宝山路作为重点轰炸区域,几乎被炸平。
虽然后面有重建,但路灯的密度非常低。
甚至有些路段都没有完全修复,坑坑洼洼的,更别提照明了。
而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上板。
白诺很难描述这种穿行在静谧的历史中的感觉。
路上遇到两个租界巡逻队的巡警。
白诺解释说自己是修女,为教友家的亡者祷告到现在。
赶巧的是,这个巡查员曾经攀关系参加过北站警察所所长老娘的葬礼,还送了帛金的。
因此他见过白诺。
“是白修女啊,这么晚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我们这些人都不愿意在外面多待,你看看,这还抓人呢。”
那胖巡捕亲切地打着招呼,为了拉近关系多说两句,还将手里的通缉令,抖了抖。
白诺瞳孔微缩。
江队长的画像都出来了。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赶回去。”
告别两名巡捕,白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地赶到了理发室。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门板被轻轻拿了下来。
李老爹把她引了进去。
“怎么样,你们这边还好吗?下午的搜捕有影响到你们吗?”
白诺迫不及待询问。
李老爹点了点头,又摇头。
“还好你让人送了钱过来。她跟我说教堂被围了。然后我赶紧将人安置到隔壁。那些人来了也搜不出什么。后面好像说是去抓疑犯就走了。”
白诺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应该在抓我们教堂的一位女学徒。”
“你知道吗?她也是我们的同志吗?”
李老爹再次摇头。
“不知道,毕竟我只负责这条线上的成员。如果不是因为汪国华叛变,组织也不会把他这条线上的人员信息告诉我。”
“其实我拿到你的信息的时候,只知道你代号钟表匠,连男女都不知道。”
白诺听后一愣,反应过来后又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这个高压恐怖的年代吗?
连自己的同志都接触得如此谨慎。
“有其他的同志联系你,负责江队长的运送事宜吗?”
李老爹还是摇头。
他将白诺带到阁楼。
此时,江队长已经醒来。
“钟表匠吗?感谢你这几天的药物,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队长努力想撑起身体,表达谢意,被白诺一把按住。
“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人送你去5号码头了。”
“以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很难过去。”
紧接着,白诺把刚才遇见巡捕,还拿着江队长画像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李老爹唉声叹气,急得在床边打转。
“这可怎么办呢?一直留在这边也不安全。万一下次再来查的话……”
江队长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安全,那么……”
“那么我给你画一个简单的易容妆吧。”
白诺抢下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