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伪装成租界巡捕房的缉毒行动。”
潘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咬。
“法租界的公董局对鸦片泛滥一直有意见,隔三差五给南京发照会,法国人要脸面,不愿意自己的租界变成烟土集散地。”
他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一下。
“如果以租界治安为名义发起突击,行动主体就变成了巡捕房。”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的人以协助身份参与,枪是巡捕房的枪,门是巡捕房踢的门,日方的怒火会对准法国人而不是你们。”
葛修文推了推眼镜。
“公董局那边谁来打通关节?”
“这个不用两位操心。”
潘主任笑了一下。
“法国人恨毒品比恨日本人还厉害,只要有人把证据递到公董局的桌子上,他们自己就会动起来。”
钱方远啪地把手里的信封合上,靠回椅背。
他终于笑了,露出了八颗整齐的牙齿。
“潘主任,你这颗棋下得我不接不行啊。”
葛修文没有笑,但他终于开口了。
“第一处和第二处谁主攻?”
钱方远转头看他。
“当然是谁的人快谁先上,功劳可不等人。”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同时转向潘主任。
潘主任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表情温和得像个居委会调解员。
“两位回去各自准备吧,闸北和南市一人挑一处,浦东那个等侦察补全了再说。”
他给两只空杯子又续了茶,最后说了一句。
“有一样要提醒两位,动手的日子定了之后通知我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收那些设备。”
钱方远站起来,把信封塞进大衣内兜里,拿过椅背上的帽子戴上。
“行了,我先走,省得跟葛站长一前一后出去让人拍了照。”
钱方远推门出去了,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渐渐远了。
葛修文又坐了一会儿,把面前那杯始终没喝的茶端起来抿了半口,放下来。
“设备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一条线不能越。”
“武器弹药一颗子弹都不能流到你们手上,否则我没法跟南京交代。”
潘主任点了点头。
“我要的是药,不是枪。”
葛修文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潘主任把三只茶杯收到一起,然后在柜台上放了两块钱的茶资,推门走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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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潘主任来到了镇教堂。
“行动初步定在三天后。”
潘主任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工绘制的上海水路图平铺在被雨水打湿的石桌表面。
他用打火机照亮图纸的一角,指尖顺着几条墨线往下滑动。
“这三个工厂分别对应着三条完全不同的撤离路线。”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里晃动了几下,照出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标记。
“闸北那边的工厂走苏州河驳船,南市的工厂走黄浦江趸船,浦东高桥镇走内河的渔船。”
潘主任的手指最终停在地图的右下角,在那个红圈画出的位置点了点。
“这三条线在水脉网线上绕,最终会汇入同一个终点,黑龙帮名下十五路码头的第七号泊位。”
“那里停着一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货轮。”
潘主任把手指从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