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货轮在凌晨时分驶入嘉兴南湖外围的一处隐蔽内河码头。
岸边实行着严格的夜间灯火管制,只有三盏昏黄的马灯在风中摇晃。
洪天华穿着黑色长雨衣站在防波堤上,他身后停着五辆改装过的卡车,十几个精壮的搬运工蹲在卡车附近聊天。
待货船靠岸抛锚,白诺提着一个黑色皮箱走下跳板。
洪天华迎上前,笑容满面。
“一路还好吗?”
白诺笑了笑,把手里的货单递过去。
“东西都在底舱。”
“冷凝管组件、化学原料……全部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越过白诺看向后面那个巨大的船舱,把货单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能保住这些已经是厉害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白诺点点头:
“让你的弟兄们先上船搬重的东西,我还准备了一点私货,希望你能以民间企业家的身份帮我转赠江阴海军。”
洪天华指挥工人把冷凝管抬上甲板后走进底舱,抬眼就看到了那六个散发着樟木香气的大箱子。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个箱盖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
里面的纱布白得耀眼。
“这些是脱脂棉、纱布,其他还有医用酒精、消毒液和缝合线等工具。”
白诺拿出陈柏舟给她的转接号:
“这是江阴的应瑞号航海官的转接号,每个月有三四天他们上岸的时候可以打通,你联系上人以后给他们送过去一下。”
一箱一箱码放整齐的棕色玻璃瓶碘酒与医用酒精、独立包装的无菌脱脂纱布和粗细不一的缝合线堆成了小山。
甚至还有甘油、防护服、口罩手套和防水靴放在最底层。
这些全是她这些天依靠系统每日刷新机制大量积攒下来的物资,整整装满了六个沉重的樟木箱子。
白诺把钥匙拍在木箱上,心情沉重。
洪天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叹气,并且看起来有些沮丧,只点点头,接过钥匙。
他想了想,指向那些正在搬运的大物件:
“有了这些管子和原料,最快三个月就能出第一批自产吗啡和消炎药。大夫做手术就不用再让战士咬着木棍硬挺了。”
白诺看向那些正在搬运的大件,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黎明前的雾气重新笼罩了码头,白诺目送最后一辆伪装成棉花运载车的卡车消失在晨雾里。
白诺回到那个散发着机油味的船长室。
她刚坐下,空间中的收音机开始滴滴响。
她坐直身子,手指在腿上轻点,脑海中快速画出一排列点与横线,组成出一句话。
“灰鼠已入笼。”
白诺靠在舱壁上松了口气,那个叛徒终于被揪出来了。
不论此人是为了钱、权、色,亦或者被胁迫,背叛国家和人民都是不能容忍的。
这种背叛者不只是红党有,国党内部更多。
说起叛国……
脑海中浮现出一场注定发生的海上浩劫。
历史记载中江阴沉船封锁线是一个高级别的战略防卫计划。
国民政府本打算用旧军舰和商船自沉堵住长江狭窄航道,准备把盘踞在长江中下游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困在内河里一网打尽。
但这个绝密计划被直接摆在了日本海军司令部的案头上,日本舰队在封锁行动开始前一天全速起锚撤出长江口,国军海军的突袭扑了个空。
等待他们的反而是漫天盖地的日机轰炸,中央舰队全军覆没,长江无险可守。
白诺突然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