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身。”
两个宪兵把金丝眼镜按回椅子上翻口袋,搜出一本日本护照,一个牛皮记事簿,还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胶囊。
宪兵把胶囊递到周桐手里。
周桐举到灯下转了转,里面的粉末颜色很深。
“商务参赞随身带氰化物,这是哪门子外交惯例?”
金丝眼镜张嘴要辩解,另一个宪兵手快,直接掰开他的下颌查口腔,从左边后槽牙暗格里又抠出一枚同样的胶囊。
“绑了,嘴塞上布条,别让他咬舌头。”
周桐把两枚胶囊用手帕包好揣进口袋,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搜查已经铺开,书架上的书一本本被抽出翻过,地毯掀起,画框摘下查背面。
一个中士蹲在书桌旁,用刺刀撬开了一块松动的踢脚板。
“上校,暗格。”
周桐蹲下去,从里面拖出一个扁平铁皮盒子,揭开盖。
密写工具一整套,三本巴掌大的通讯簿,还有一张对折的硬卡纸。
他展开卡纸,日本驻南京总领事馆的钢印盖在正中,签发日期去年九月,持有人一栏填的是黄浚的日文假名。
“特别通行证。”
周桐合上盒盖站起来,快步到楼下拨通宪兵司令部专线。
“司令,人已经控制住了,身上有日本特别通行证。”
“书房暗格有密写工具和通讯记录。”
电话那头沉了好几秒。
谷正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全部装箱贴封条,人和东西一起送来,路上不准停车,不准任何人接触。”
“明白。”
周桐挂了电话转身,看见黄浚被两个宪兵押着站在客厅正中,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黄浚的嘴唇抖了好一阵。
“我要见院长……让我见一面院长……”
周桐看着他,没接话。
转身冲手下甩了一个字。
“走。”
黄浚被押上卡车时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亮着灯的宅子,门房缩在墙角,二楼餐厅里那顿没吃完的酒席已经彻底凉透了。
校长看到搜查报告是在第二天上午,隔着一张办公桌把茶杯重重搁下去,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戴笠站在桌对面等了足足三分钟,才听见上头开口。
“他经手的绝密文件有多少?”
“过去两年,经机要室流转的最高级别文件超过三百份,其中有多少被抄送东京,目前还在清查。”
“所有跟他有往来的人,不论职级,先抓再审。”
“是。”
消息被压在极少数人之间,但情报这个圈子从来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五天后,上海。
猴子骑着自行车拐进教堂后巷,把一卷报纸扔进花圃旁的铁桶里。
白诺等车铃声远了才走过去捡起报纸,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薄纸条。
潘主任的暗语写了两行。
第一行:南京那条水管断了,水已清。
第二行:苏联方面交付了图纸,英方解冻了一笔账。
纸条末尾有一个只有白诺才读得懂的暗记。
一石五鸟。
白诺把纸条凑到灶台火苗上烧掉,拿铁钳将灰烬捣成了粉末。
她端着茶杯站在后院里,目光落在花圃角落一株开得正好的白山茶上。
黄浚断了,通往东京参谋本部的泄密管道被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