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老家跟师傅学过两年手艺,后来师傅过世了,我一个人到上海来找活干,钱老板收留了我。”
白诺的回答简短清晰,声调没有起伏,像是在背一段说过很多遍的话。
小川凉片看着她的脸。
“你平时除了工作还做什么?”
“不做什么,下了工就在楼上看看书,偶尔去教堂坐一坐。”
“什么书?”
“解剖学的教材,还有一些英文的殡葬业文献,法租界图书馆借的。”
小川凉片的视线移到白诺的双手上,那双手刚刚还在尸体上操作,指甲缝里残留着蜡膏和填充棉的纤维碎屑,掌心有长期握持工具磨出的茧。
“你的手很稳。”
白诺把手放在身侧,没有刻意展示也没有刻意收起。
“干这行手不稳的话,修出来的脸家属不满意,要返工。”
小川凉片没有再问下去,转身走到修复台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溺水尸体的面部修复进度。
左半边脸的蜡膏填充打磨得极为平滑,过渡区和真实皮肤之间的衔接几乎看不出痕迹,颧骨的弧度重建得非常精准。
她直起身来,从门口走出去,经过范永昌和沈遇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