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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日军破门。
他朝门口开了两枪,打倒了一名日军士兵,然后被还击的子弹击中右肩和胸口。
他倒在地板上的时候,眼睛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
画面到此终止。
白诺松开了手指。
她的手套沾了血,操作灯把血迹照成暗红色,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
她站在修复台前没有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卫霖还有没有下一步?
汪已确认那四个字背后的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陈姓高官不只是一条泄密通道。他有权力命令军统人员驻留在死地,有能力越过正常的指挥链条直接对接到据点。
这意味着他本身就是情报链的一部分。
是网。
白诺的后背升起一层冷汗,从脊椎中段向上蔓延到后颈。
卫霖抛出的那块试纸测出来的不是一个汉奸。
是一整张从上到下贯穿国民党军事情报体系的出卖者网络。
而她手里这具遗体的记忆画面,就是这张网上最新暴露出来的一根丝线。
修复室里安静得只剩操作灯的电流声。
白诺拿起手术刀继续工作,第一针落在死者右肩的枪伤边缘,针脚细密而整齐。
她的手很稳。
但在缝第三针的时候,她停了一瞬,对着遗体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不该留下来的。”
可惜,他已经听不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诺发现手下的工作越来越多,并且全部都是76号送过来的。
她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小川凉片故意安排的,因为那些送遗体的人每次送完都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各个角落观察和监视。
理论上她确实应该让马猛他们来出手,自己避嫌。
但很有可能这些遗体身上就有着潜伏在军统内部的大小汉奸,她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
再一想,她这个系统按民国时期的思维,根本都猜不到,于是也就麻着胆子继续搜集线索。
即使是平均分配任务,她也会在工作之余过去找其他几人闲聊两句,顺便伸伸小手,摸个线索。
在这样大量情报线索的积累下,她手上攒了很多内奸线索,通过教堂的死信箱源源不断传向卫霖,再由卫霖传到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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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侍从室。
五月的南京已经热得人心浮气躁,办公室里虽然开着两台落地电扇,墨绿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桌上的文件还是被汗渍粘在了手指上。
侍从室第六组组长赵秉钧端着一杯凉了的茶走进走廊的时候,迎面遇上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机要秘书陈布雷。
陈布雷的脸色很不好看。
赵秉钧站住了,主动让到一边。
“陈秘书。”
陈布雷没有回应他的招呼,径直走过去,走出去三步又折了回来。
“赵组长,你手上有没有一个叫卫霖的人的档案?”
赵秉钧想了两秒。
“有印象,上海情报处的,去年底从北平调过来的中校,负责经济情报这一块。”
“他的档案调出来,十分钟之内送到校长桌上。”
赵秉钧眉毛动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陈布雷没有正面回答,压低了声音。
“校长刚刚把茶杯摔了。”
赵秉钧的脚步快了三分,转身往档案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