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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明天下午可能会有一批东西送到后门,四个,安排好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
“辛苦。”
对面没有回答,电话挂断了。
卫霖把听筒放回机座上,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一张老旧的名片,名片上印着万国殡仪馆的地址和电话,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数字,是殡仪馆后门值班室的直线号码。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正面,指腹在殡仪馆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放回去,关上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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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司菲尔路76号,日方顾问办公室。
小川凉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那份火漆信封里取出来的公函,已经来回看了三遍。
坐在她对面的76号行动处处长端着茶杯,一口没喝,等着她的反应。
“卫霖。”
小川凉片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口音里带着标准的东京腔中文。
“这个人的名字上周才出现在我的桌上,上海情报处新任代理负责人,上任第一天就给我们写信要尸体。”
小川凉片把公函放在桌上,一只手按住纸张边缘。
“他的前任吴立夫在上海三年,连一封公函都没有主动递交过,新来的人第一天就开始和我们打交道,这不正常。”
处长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拒绝?”
小川凉片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巡逻的哨兵,沉默了大约二十秒。
“我需要给领事馆打个电话。”
处长识趣地先行一步离开办公室。
他走出办公室后没有马上离开,在走廊里站了一会,点了根烟。
他隐约觉得小川凉片对这件事的反应有些过度,不过日本女人的心思他从来就没猜对过,也不打算猜。
电话打了大约十五分钟。
烟还没抽完,办公室的门开了,小川凉片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领事馆怎么说?”
小川凉片的嘴角紧绷着。
“他们说,除非我有明确的证据和理由证明遗体移交存在安全隐患,否则按照当前缓和政策的需要,同意国党方面的请求。”
“之前送过的那些边缘人物不算在内,其余所有在行动中身亡的国党相关人员遗体,全部移交万国殡仪馆。”
小川凉片的声音里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怒意。
“全部!这是领事馆的原话。”
处长看着她不虞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小川顾问,那我去安排车。”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被叫住了。
“安排送遗体的人,每次去殡仪馆不要马上走,在附近观察半个小时再撤离。”
处长回头看了她一眼。
“您还是怀疑?”
小川凉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退回办公室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