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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天闲聊,你说你祖上是宁波那边的。”
陈柏舟点了点头。
“那你先去四明公所,明天跟他们的人一起过来。”
陈柏舟看着她,半晌点了一下头。
“后天下午两点。”
“走吧。”
陈柏舟带着随从往西边的岔路拐了进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诺在原地又站了两分钟,确认四周彻底安静之后,才沿着另一条路绕回殡仪馆。
回到修复室之后,白诺关好门,把纱布包从袖口里取出来,走到三号库房,打开了明天一早约定出殡的那口柏木棺材。
内衬夹层的暗格还在,白诺把纱布包塞进去,重新压好绒布衬里,合上棺盖。
做完这些,她回到修复台前坐下来,没有开灯。
黑暗里,她把刚才那个灰色西装身影的步态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那个人在经过巷口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时间不超过一秒,没有停步,没有回头。
这是观察,不是确认。
还没有锁定她。
但小川凉片那条从殡仪馆出发的箭头,已经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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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下午两点,陈柏舟准时出现在殡仪馆正门。
李嘉豪把他领到后院的时候,白诺正坐在石凳上翻一本旧账簿。
“陈长官来了,请坐。”
陈柏舟没多作寒暄,抬起头,压低声音。
“上次你告诉我的信息,我们去确认过了,属实。”
“日本海军在长江口的兵力部署,比我们掌握的情报多出至少三成。”
白诺放下账簿,看向陈柏舟。
“上面让我找机会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白诺的手指在账簿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确实听说过一些事。”
陈柏舟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
“什么事?”
“前阵子有个朋友坐船去嘉兴转苏州,走的水路。途中在几个渔村靠岸补给的时候,注意到村子里有说官话的外地人,不是当地口音,穿得也不像渔民或跑船的,倒像是做买卖的。”
白诺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些人在跟村里的老渔民聊天,问的全是近海的事,哪里有暗礁,哪个月份的潮水怎么走,哪片滩涂退潮的时候能走人。”
“她回来之后给我写了封信,随口提了几句,我看完觉得不对劲,信烧了。”
陈柏舟的表情严肃下来。
“她提到了具体是哪几个村子吗?”
“提了三个。”
白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账簿的封底空白处写下了三个村名:沙头浜,南汇嘴,乍浦东垦。
陈柏舟看着那三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沙头浜在吴淞口南边,南汇嘴在杭州湾北岸,乍浦东垦再往南……”
他抬起头。
“这三个点连起来,正好覆盖了从长江口到杭州湾北岸的整段海岸线。”
白诺没有接话。
陈柏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白小姐,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
“普通人,跑船的女人家,她不懂这些,只是随口在信里写了几句沿途见闻。”
白诺的语气很平。
“但我做入殓师做久了,见过太多不正常的死法,对不正常的事比一般人敏感。几个外地商人跑到穷渔村里去,不收购海货,专门问水情和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