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白川义则在驻沪日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参谋长和后方联络的两名联合舰队幕僚。
桌上摊着一张大比例的长江下游地图,地图上用红色蜡笔标注了六个箭头,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南京。
白诺的呼吸停了半拍。
参谋长的声音在记忆画面里清晰地响起:第三舰队被封锁线卡住了,海军短期内无法突入长江中游支援进攻,本部已电令华中方面军在陆路提前发动攻势。
白川义则翻开桌上另一份文件,上面印着红色的机密戳记,内容是陆军参谋本部下达的作战时间表。
白诺在记忆画面中死死盯住了那份文件上的日期。
进攻开始时间:四月三十日凌晨两点。
也就是今天夜里。
距离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
白诺猛地收回手。
系统画面消退,修复室里的白炽灯光重新灌满视野。
她撑在棺木边沿,指节攥得发白。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役调整。
她回忆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资料,南京保卫战持续了不到两周,守军在兵力配置和防御准备上全面不足,城破之后,三十万平民和放下武器的战俘被屠杀。
如果这个时间线里的进攻也是突然发动的,南京守军连调兵布防的时间都没有。
她必须把这个消息送出去。
白诺扭头看了一眼门口,门缝底下没有人影。
她走到第二具棺木前快速掀开查看,是一名海军大佐,面部伤势比白川义则轻得多,做起来要快。
第三具是一名陆军少将,胸腹部被弹片贯穿,面部基本完整,修复工作量最小。
她在心里飞速排了一个时间表。
白川义则的修复她自己做,这具伤势最重,别人做不了,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
海军大佐交给马猛,面部损伤简单,填蜡加上色就行。
陆军少将的胸腹伤口缝合加遗容整理交给李嘉豪。
她做完白川义则就必须走。
白诺拉开门。
李嘉豪和马猛就蹲在走廊里。
“进来,我给你们分活。”
马猛站起来搓了搓手,跟着走进修复室。
“白姐,这三具是今天上午虹口那边的事?”
“是,日本人的高级军官,处理的时候手脚都给我仔细着,出任何差错你们自己兜不住。”
白诺指着第二具棺木。
“这具,马猛你来,面部填充加着色,标准流程做就行,不要偷懒省蜡。”
又指着第三具。
“这具,李嘉豪,胸腹贯穿伤的缝合你上个月跟我练过,按照我教的六针法走,遗容整理按基本套路来。”
李嘉豪点头接了。
马猛已经在搓手准备了。
白诺回到白川义则的棺木前开始工作,手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近一倍,但每一刀每一针都精准到位,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候,白川义则的面部修复全部完成,遗容恢复到了接近生前的状态,那道从颧骨到耳根的巨大豁口被填充物和仿肤蜡完美覆盖,上完底色之后几乎看不出痕迹。
白诺收好工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始整理台面。
她动作很快,但不慌。
李嘉豪从自己的台面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
白诺把围裙解下来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