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了。
“别想那个了。”
卫霖好像看穿了她的念头。
“不沉船,日本海军顺江直上,南京连这二十四小时的窗口都不存在。”
“所以你做的没错!别回头,继续往前走。”
白诺迟疑半晌,点了一下头。
卫霖的两台发报机轮流转了一整夜,一台发一台收,纸片堆了半个折叠桌。
白诺蹲在暗室角落里,每收到一份就接过来看。
凌晨一点二十分,第一份回电来自延安。
卫霖翻译完递给她的时候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延安怎么说?”
“已通知南京地下联络站启动民间疏散预案。”
“多少人手?”
“四个。”
白诺拿着纸片的手没动。
“四个?”
“南京是国民政府的心脏,我们在那里的力量一直被压得很小,四个已经是全部了。”
“四个人能覆盖多少区域?”
“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去金陵大学和中央大学通知师生撤离,另一组从中华门外逐户敲门。”
“逐户敲门?”
“没有广播,没有报纸配合,只能用嘴喊。”
白诺把纸片放下。
凌晨两点十分,第二份来自军统南京总部。
内容只有一段通知性的文字。
卫霖念完之后叹了一口气。
“最高长官已亲阅情报,紧急会议正在进行中。”
“还在开会?!!”
“距离发出去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南京的流程就是这样,送呈批示核准执行,一层一层往下转,快不了。”
白诺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凌晨四点半,第三份和第四份电报前后脚到了。
第三份来自军统南京总部,通知最高长官已签署紧急疏散令,要求所有中央机关在四十八小时内转移至武汉或重庆,各部自行安排运输。
第四份来自延安南京联络站,只有一句话。
卫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变了调。
“下关码头出事了。”
“什么事?”
“凌晨三点码头上开始出现大批公务车辆和军车,高级官员携带家眷和大量行李抢占全部可用船只,码头已经发生了多起冲突,宪兵在维持秩序。”
白诺的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卫霖接着念。
“排队的车队已经堵到了中山北路,大部分官员随车带着金条外币和家具箱笼,有的官员随行人数超过二十人。”
“平民呢?”
“目前没有任何市民接到官方疏散通知,城区菜场和店铺照常营业。”
白诺的指甲在膝盖上划了一道。
“四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连通知都没发?”
“疏散令是给中央机关的,不是给老百姓的。”
卫霖把纸片在灯上烧掉。
“这帮人的打算是先把自己的人和家当全部撤完,剩下的船和车再管老百姓。”
“剩下来还会有船吗?”
卫霖没有回答。
白诺重新坐回自己的角落,把自己浸入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