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步兵火力开始朝南岸射击,但他们的射击没有方向感,照明弹在他们头顶上空炸开,从北往南看是逆光,根本找不到南岸机枪阵地的确切位置。
浮桥上的工兵死了一半,剩下的往桥段两侧翻进了水里。
河面上的冲锋舟被打漏了底舱,正在下沉。
三分钟之后,蒋德明下令停火。
不是因为打完了,是因为不需要再打了。
浮桥的第二段和第三段已经脱离了固定锚点,钢构件在河水的冲击下开始旋转漂移,互相碰撞着往下游漂去。
第四段根本没有入水,吊车的操作员被打死在了驾驶室里,吊臂歪在半空中不动了。
照明弹的光渐渐暗下来,河面重新被黑暗吞没。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马达声也停了。
蒋德明放下望远镜,回到指挥所拿起电话。
“各阵地报告伤亡。”
一号楼顶。
“无伤亡。”
二号楼顶。
“一人被流弹擦伤手臂,轻伤。”
三号楼顶。
“无伤亡。”
壕沟一线,一营。
“没有交火,无伤亡。”
蒋德明把电话放下来的时候崔连长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
“团长,他们一个兵过了河吗?”
“一个都没过。”
蒋德明坐回椅子上,把钢盔摘下来搁在桌上。
外面天边已经透出了一线发白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陈柏舟的联系方式你存着没有?”
“存着。”
“给他回一个话,就说秋风预案在曹家渡这段是废了。”
崔连长点了下头。
蒋德明看着桌上的地图,手指擦过曹家渡的位置,又加了一句。
“再替我谢谢他的那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