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保你活着离开祖峰地宫。”
秦墨握剑的手猛地收紧。他想出剑——林川用眼角余光看到他小腿肌肉绷紧了一瞬,是拔剑前的最后预备——但林川用一个极微小的手势制止了他。林川抬头正视着筑基修士的眼睛,那双眼在雾灯下显出一种灰蓝色,像退潮后暴露在阳光下的滩涂淤泥记录着反复冲刷的痕迹。
“你要打开封印?”林川问。
“我要打开封印。”对方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你激活的那个节点是封印最薄的一环,加上你身上的伪脉——两把钥匙同时转动,那道门就能打开。你帮我开这道门,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不是胁迫,是交易。”
“你是什么人?”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锁骨下方约莫半指的位置,刺着一个银白色六边形蜂巢图纹——每一条边都有细微的断裂纹路向外延伸,那是用特殊灵液在筑基期刺入皮下再用灵力封缄的永久印记。站在他身后的四个筑基修士同时把手按在了胸口,整整齐齐五个完全相同的六边形蜂巢。
苍云宗从不在人身上刺灵印——那是奴印的一种,被视为是对修行者尊严的践踏。八大宗门里用灵印管控弟子的只有一家。
“北地蜂巢的人。”领头人重新扣好衣领,方才露出纹身时那一瞬间的温和像假面具一样从他脸上褪去,露出来的是一张冷硬的、棱角分明的面孔,“你对你那位朋友使眼色也没用,巡查队不会来救你们的——他们在东边的核验点被我们另一队人缠住了,至少半个时辰内抽不出身。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不用想着拖延时间等他过来。”
秦墨的短剑停在剑鞘半出鞘的位置,孙二斗捂着半边被削破的耳垂死死咬着嘴唇。赵老汉按着左腿的灼伤艰难地往后挪了两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五个筑基修士锁死了一个狭窄的石壁凹陷,而林川站在这一切的正中央,面临着黑雾谷入围任务开始后第一个真正的选择:交出伪脉,或者看着队友死。
虎口的疤在剧烈跳动。频率不是平时的三息一跳,是快到几乎连成一线的持续低鸣——伪脉在恐惧。它感知到了面前这五个人身上某种共同的东西:不是灵力属性,不是功法套路,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古老的灵压频段共振。这五个蜂巢成员体内的灵压在极其细微的层面上与祖峰地宫里被封印的那条伪脉产生着同步跳动,就像五枚更漏和一座巨钟被同一只手拨到了同一节奏。这意味着蜂巢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第三条伪脉的灵压纹路,并且把它设成了内门弟子的基础功法——不是意外发现的,是系统性地、从祖峰地宫里剥离出力量片段之后,再种进弟子的身体里。
那么蜂巢想要打开封印的目的就不是“寻找机缘”——能成规模地把弟子的灵压调整到与第三条伪脉完全同步的势力,在祖峰地宫里的布局至少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他们在收割他们种下的力量。
林川往左横移一步的时候,姓岳的男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披风下摆扬起的弧度被风改变了方向——不是自然风,这凹陷里连一丝山风都灌不进来。他从披风内侧摸出三枚药丸,指缝间各夹一枚,右手持刀护在胸口,左脚跟碾了一下地面把碎石踩平站稳——这身法转折的熟练度不像猎物,像那种在断头台上还惦记着摆正跪姿的老囚犯。头狼咧嘴笑了一声。
“没关系,你慢慢想。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向秦墨,“——在你做决定的这段时间里每过半炷香,我就废掉你一个同伴的修为。不是杀,是废。你们苍云宗对外门弟子的最大容忍度是被俘后自行逃生,但对外门弟子成了废人的容忍度是零。他会活着出去,然后在杂役房里度过余生——连带问责、逐出师门、永不叙用。你想清楚。”
秦墨的短剑彻底拔了出来。狭长剑身在雾灯下凝着一层青白色的剑芒锋利而细密,像一条淬过毒的蛇牙。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筑基三层,但他的剑没有一丝颤抖。
“林川,你他妈要是敢答应,”秦墨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
林川没有看他。林川的目光停留在黑丝燃烧的余烬上,那根细细的黑丝已经燃到了尽头,最后一小截灰白色的灰烬在风中散落。他看着那一小撮灰落在碎石地上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吹散,深吸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姓岳男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我可以跟你走。”他说。
秦墨的剑尖猛地扬起。
“但是有一个条件。”林川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