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轨迹,而是预判他最后会停在哪里。”
“他会停在一个有传送阵的地方。”俞霜说,“他要回南境枢纽把阵盘亲自交给长老。没有中转,他就是信使——前提是他能活着从苔原走到一个有传送阵的宗门据点。”
“如果他能走到北朔联络站,”牧青禾截口道,“我就能安排传送阵直发南境枢纽。但前提是他先活着走到我这里。”
共鸣球的光膜在暖白色上稳定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开始微微泛红。共鸣石的升温速度比越清说的时间可能要快一些——这间通讯室的隔音太好,传讯符文的负载太高,西墙上那几条最粗的符文已经隐隐在发烫。
林川把撑在感应区上的左手拿开,换了个站姿。右腿麻意加重了,他往后挪了半步靠在墙上,蜂巢隔音石板的表面又冷又硬,透过袍子后背能感觉到蜂孔里残留的凉意。他开口的时候语速很慢,不是犹豫,是在边说边整理逻辑。
“牧站长。现在有三件事需要你做。第一,继续监听裴鸦子的传讯信号。他有可能会再次主动联系北朔联络站——如果他知道金丹修士的搜索范围在缩小,他会选择一个最可靠的宗门据点作为交阵盘的坐标。北朔联络站是离幽州古道最近的宗门据点,他在跟你同步情报。第二,需要你把暗河之眼的状态通报巡查队本部和长老会。传送阵异常波动已经触发铜铃,但归鞘剑意封印被破坏的后果还没写成正式警告。第三——”他停了半息,看了一眼翎,“云隐峰的调拨物资两天半后到北朔。物资到了之后,能不能安排人把药品转运到幽州古道入口?云鹿已经预判了战场伤情,化骨丹火灼伤混合寒毒扩散。如果金丹修士得手,那批药是北朔以北唯一能治那种伤的物资。”
牧青禾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四五息——在传讯共鸣石的高保真传音里,这四五息比调度室铜铃响之间的间隔还要清晰。林川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是真正的纸页,不是灵光屏触控声。牧青禾在翻一本纸质档案。
“找裴鸦子的事——我一直在做。”她放下手里的纸,“从收到他第一条主动传讯起我就启动了信号追踪程序。用的是北朔本地监测阵,定位精度不如总部,但裴鸦子在苔原上每次用低功率发信号,位置都会有变化。每变一次,我就更新一次他可能的移动方向。上一个位置在老赤脊山东南方向四百里,一个废弃很久的灵石中转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犹豫,语气依然干硬,但林川从她停顿的节奏里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她在该说数字的地方说得很慢。
“问题不在这里。我统计了裴鸦子每次传讯之间的位置变化和时长差。速度不对。金丹修士的追踪速度在加快——他也许使用了蜂巢的追踪暗标定位,也许有帮手。我算了裴鸦子能在苔原上躲藏的最长时限,不超过两天半。”
两天半。又是这个数字。
“躲不过金丹修士会怎样?”俞霜的声音很低,但很平。她不是在问答案——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蜂巢内部对待叛变外围成员的标准处置方式是灭口。不是追杀,是灭口。这两个词的区别在于:追杀是确认目标位置后开始行动,灭口是在确认已经有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那一刻就开始的。”牧青禾顿了一下,声音里有极细微的变化,像是纸张被翻开,手指划过页码,“他会更快。因为裴鸦子手里的阵盘数据不止能锁定暗河之眼的位置,能顺带标出蜂巢在幽州古道所有的未登记试验场坐标。蜂巢第七蜂后在苔原上埋了多少试验场,没人知道;但如果阵盘落到巡查队手里,裴鸦子叛变传出去的信息就不只是传送阵坐标,还包含蜂巢内部的实验记录概要——那是能让第七蜂后所有地下据点暴露的东西。”
俞霜的目光垂下去,垂到桌上那些传讯符文上。符文的光纹正在从边缘往中心缓慢退潮——共鸣石温度升高的预兆。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松开,是汇报结束之后身体开始允许自己疲惫的迹象。
“牧站长,”林川把话接过来,“你刚才说金丹修士的追踪速度在加快——加快了多少?”
牧青禾翻纸页的声音停了。“平均每次追踪间隔缩短三分之一。如果你说的两天半窗口期成立,金丹修士会在两天半之内先抓到裴鸦子,然后用剩下的时间抽干暗河。顺序是先灭口,再取暗河之眼。你握剑的时间和他灭口的时间——撞在一起了。撞在两天半。”
“裴鸦子能不能往南跑?”
“南面是铁禾。”俞霜忽然插了一句,“跟裴鸦子一起跑出来的外围矿工。铁禾带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