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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针下的人




“不是余劲是什么?”



“就是你的剑意。”



云鹿捏住旧针针尾,往外拔。针尖从筋脉壁里退出来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骨缝里被慢慢抽离。林川的眉头在那一刻皱紧,脸侧咬肌鼓起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旧针拔出,针孔里渗出一星暗红色的血。云鹿把沾了血迹的旧针放在白布上,拿起新针,在壁灯下对准了虎口上那处针孔。新针的针尖比旧针粗一丝,但针身上多了一层极淡的青蓝色药液镀膜。



“这是你在诊室里最后一针。”她说,声音平稳。“接下来的三天,针不能拔——不管多痛。”



针尖刺入虎口皮肤。林川的手背筋脉在这一瞬间猛然凸起,筋脉的搏动顺着针尖的反作用力冲上手腕,肉眼可见皮肤底下一道青色细线从虎口往指尖窜了一寸又硬生生刹住,然后被针尖引着反向——逆流。



痛感不是十倍的锐利。是十倍的沉钝,像有一把极钝的锉刀从手腕内侧开始,一点一点挫过每一寸筋脉。



林川咬紧牙关,牙缝里挤出极轻微的咯吱声。油松拐杖在左手握把上抵得变了形,木头的纹理被汗浸得发黑。



翎往前迈了一步。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许是想按住林川的肩。但俞霜伸手挡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针入七分。云鹿停手。新针的针尾比旧针短了整整一截,在虎口药布包好的那一刻,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底下还扎着一根针。医修拧开灵草膏罐子,挑出绿豆大一点敷在针孔上,膏体在皮肤上一碰到逆流发热的筋脉温度立刻开始融化,散发出极浓的苦味。



她低下头,把自己的嘴唇凑近林川右虎口上那根已经包好的银针,声音极低的不知念了句什么话——是医修的祝祷,还是封印加固的短咒,听不清。



林川垂着眼看她的动作,手在逆流剧痛中微微发颤,但他的语气一点没颤,平静到近乎温柔。“你上次用这根针的时候,针下的那个人是谁?”



云鹿的动作停了一瞬。只有一瞬。她把灵草膏的盖子拧好放回桌上,站起来退后半步,背过身去洗手上沾的药膏。水声在铜盆里响了好几息她才回答。



“我师兄。苍云宗剑阁前一任持剑弟子。八年前他从北朔关隘以北的废弃矿场回来,右手虎口上带了一道剑意裂伤。伤他的东西——”她关上水,用白布擦了擦手,“——是石板书里藏的一缕归鞘旧日剑意。剑意顺着书页传到他手上,他没有银针导引,靠自身灵力硬扛。扛了五天,手废了。”



“他还活着吗?”



“活着。”云鹿把白布叠好放在铜盆边上,转过身看着林川。她的眼睛在壁灯下终于不再是那种深棕近黑的颜色了——能看出底色其实是极淡的褐,像被水稀释过的茶。“左手还在练剑。他现在是北朔关隘的守关人,名字叫牧云川。”



牧云川。



林川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守关人、左手练剑、被归鞘剑意废掉右手、八年前从石板书所在矿洞回来至今仍在守北朔关,还有一个跟他同姓的妹妹——两刻钟前才用嗓门砸过石墙的女人。“他妹是牧青禾。”



“是。”云鹿点头。“这个时间去北朔,正好撞上他守关的轮值期。”



林川沉默了好一阵子。虎口的逆流痛感在缓慢消退——不是不痛了,是筋脉开始逐渐适应逆向灵流,痛感从钝锉变成了持续发麻。他从诊床边沿拿过油松拐杖,低头看了看虎口上新换的药布,药布边缘已经被新渗的血点染出极淡的红印。



“牧云川认得石板书剩下几页说了什么。”他拄起拐杖,往门口迈步,刚走一步就被后头俞霜按住肩头。“还有事。越清刚发来传讯——系统整点自动同步新数据了。”



她低头把戒指上的灵光屏亮给他看。屏幕上一行调度系统的自动提醒:“幽州古道传送阵监测数据已同步。金丹修士灵压信号从鬼哭沟东侧移至老赤脊山东南方向,与北朔监测站追踪到的裴鸦子上一个位置坐标重合。裴鸦子还在跑,但距离正在急剧缩短。”



灵压信号移动了——从鬼哭沟东侧到老赤脊山东南,跨度数百里,时间却极短。金丹修士的追踪速度又在加快。按这个速度追下去,裴鸦子根本撑不到两天半。



林川推开诊室木门,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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