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片燃烧的沙袋背后。
冷酷地炸响。
在四倍蔡司光学瞄准镜的视角中。
那颗在枪口巨大的动能和炽热的火药推进下冲出膛线的7.92毫米尖头弹。
像是一头脱缰的金色野蜂。
由于强大的后坐力,苏晚的枪口剧烈地往上跳了一下。但她那强悍的肌肉控制力,硬生生地在零点零几秒内将抢口重新砸回原位,右眼死死追着那颗子弹的轨迹!
零点二秒。子弹穿过了两百米的废墟。
零点五秒。子弹完美地上扬,穿透了那团几百度高温的上升热气流!原本会低垂的弹道,在计算中魔幻地被这股大火的气浪微微托了一下!
零点八秒。
西南风到了!
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风阻墙,在狂暴地切削着子弹的左侧。原本指向日特左下方的子弹,被这道风,精准地、以一个优美的下沉右旋弧度,狠狠地刮了回来!
在这零点九秒的飞行时间里。
子弹画出了一个让物理学教授都会为之惊恐的、在三维空间中被完美校正了的高弧度曲线!
六百五十米外的水塔上。
那个日特按下开关的大拇指刚用力到了一半。
"噗——,!!!"
甚至没有人听到子弹破空的声音,因为子弹飞行得比常压声波更快。
在蔡司镜的放大画面里。
苏晚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欣赏般地看到。
那颗子弹,从这个特务太阳穴偏上五毫米的位置。
残暴地,钻入!
那颗尖头弹在接触到那坚硬的颅骨时,失去了稳定性。带着恐怖的动能开始在那颗满载着精密谍报计划和冷酷杀意的脑袋里,剧烈地翻滚、撕裂。
然后,从他的右侧耳根下方,带出了一团刺目的、比这徐州大火还要猩红的血肉风暴!
整个头盖骨。
被掀掉了半个。
那把他没来得及按下开关的暗色手电筒,连同他这具已经瞬间失去了所有神经控制的无头尸体,从高达三十米的水塔顶端。
就像一个廉价的大破麻袋。
"啪嗒"一声,一头栽进了下方的废墟阴影里。
天空中。
那两架已经完全打开了弹舱、准备接受最后确认坐标开始血洗地面的重型轰炸机。
因为在最关键的一秒钟内,始终等不到地面那个紫光的确认长明反馈。
那个领航机的日军机长,在电台里暴躁地骂了一句"八嘎"。
然后在无线电里吼道:"地面引导失去联系!取消投弹!重复,取消投弹!防空火力点转移,寻找备用目标或抛弃弹药!"
轰炸机群的腹部舱门,不甘地、缓慢地重新闭合。
引擎的轰鸣声,在云端上方嚣张地拉起,朝着徐州城东火车站的方向飞去。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
这一枪。
硬生生地,把死神的巨大镰刀,从这几百号残兵和三千名教导团新兵的脖子上,粗暴地踢开!
苏晚闭上了右眼,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硝烟味和浓烈肾上腺素味道的浊气。
在这震耳欲聋的空袭世界里,没有人知道。
他们的命。是被一个吊着残废左手的女人。在六百五十米外,用一把枪、和三道冰冷的运算。单手抢回来的。
但就在苏晚准备将枪口收回,去观察谢长峥那边的伤亡情况时。
她那通过蔡司镜已经挪开了一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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