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虽家中开过药堂,药厂,但所得皆用在了建学堂,做义诊上了。
是真正的悬壶济世。
温家生活也不奢华,只是比普通人稍微舒服一些。
50年的时候药堂,药厂就悉数捐出了,甚至没有经历外公厂子公私合营的阶段,而是直接转国营。
在她看来,外公如果被清算,不算亏,至少真过了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也确实有私心。
温家被清算,无异于八月飞雪。
很快齐鸿儒又拿着两个被油纸包包了好几层的铝制饭盒过来。
隔着油纸,还能感觉到里面冰冰凉凉的。
“酸梅汤,果子干,还有一封信。”
他说着递了过去。
要不是怕清清见了人再犯糊涂,他是真不想当这个跑堂的。
爬上爬下的,还挺累。
陈清清一看油纸包的裹法儿,就知道是前门金龙斋的果子干,和东安市场路口的酸梅汤。
都是她以前夏天最爱吃的两家。
他常常下班回来跑两个地方给她带回来,也是这么用油纸裹着。
她从外公手里拿过两个饭盒,放在一边,又拿起那封信。
她一眼就认出信封外面的清清收三个字,是庭舟的字体。
信封并未拆封,她甚至没有去拿折纸刀,直接把信封撕开了。
整整三张纸,字体比他寻常的字小很多,写的密密麻麻。
多是叮嘱她如何照顾身体,如何放松心情,不必记挂他那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也写了家中搜出不少古籍文典,但市里念及他们家先前所做的贡献,将年事已高的爷奶下放到清县卫生院做基层医生。
他和父母被下放到梅县插队,接受劳动再教育。
白天下地,晚上接诊,他对此非常的满意。
在信的最末尾写道。
“代我向岳父问好,家中之事多谢他从中周旋,感荷高情,非楮墨克罄。
卿若遇良人,可再嫁,唯愿清清与吾子安远,眉寿无恙,庆祉长臻。”
陈清清合上信,顿时心里五味杂陈,眼尾渐渐湿润了起来。
这辈子能遇见庭舟,是她人生之大幸。
和庭舟生活的四年,顶的过和顾海天生活四十年。
在婚姻上,她已经知足了。
庭舟的总是最了解她。
她已经努力的在他面前表现的很豁达,很放得下了。
可他还是猜出了她心中的不舍和难过。
她不止是陈清清,她也是温远安的妈妈。
她必须要替孩子的未来考虑。
这个清算结果,对于温家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虽说下乡插队苦了些,但至少一家人都性命无虞。
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一时间又有些感动她爸的细腻。
她的婚事不顺,除了她,最难过的莫过于她爸了。
所以清河刚满十八岁,他就开始让清河跟他找的人相亲,就连清然的相亲对象也是早早的备好了。
她爸不说,她也知道,她爸觉得她婚姻的失败,错在他没把好关。
所以才明知道现在插手很容易把陈家人扯进去,还是背地里偷偷的帮了温家。
甚至怕她知道了难受,连说都没说。
她一时间更是难受。
合上信,她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着大门外面顶着太阳站着的男人,他此时也正看着这边。
像是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