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她们很快回来,但沈灵珂没来得及吃面,她有事要出门一趟,将宝儿送过来就走了。
颜念微吃了两钵面也走了。
吃得比昨晚还少些,宁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话说重了。
想了想,在她离开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个装着鸡蛋的小布兜,让她带在路上吃。
柳叶也回了趟家,特意等她路过的时候,往她怀里塞了双自己纳的布鞋。
塞完有些别扭道:“别多想,我只是看你脚上的鞋缝开线了。这是新的,也不知道大不大,你将就穿,等你下次回家让你嫂嫂给你量量脚掌,我重新给你纳一双。”
说完,同手同脚地朝宁桃家跑了。
颜念微看了看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布兜,和鞋面绣着漂亮花朵的布鞋,木愣愣地盯了好片刻,最后缓缓笑了起来。
“回家……”她好像又知道家在哪儿了。
与此同时,北大营主帐里。
一方砚台从半空划过,“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跪在帐中央的李元白头上。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额头淌下,顷刻间染红了他半边脸。
辰安王看着不躲不避的儿子,既心疼又恼怒。
他斥问:“你知不知道,你将沈姝送去鞑越王庭,将她的身份公众于世,虽能将崔、沈两家推上风口浪尖,但你自己也会成为皇室,还有与那两家有关联的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后不管走到哪里,刺杀你的人都会源源不断,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都想过。”
李元白抬手抹掉遮住左眼的鲜血,语气平静,却坚定道:“但我不后悔。”
说完,他站起了身。
背脊挺得笔直,比自己曾经认为伟岸无比的父王,都还要高出大半头。他反问道:“父王以为什么都不做,你我父子就不是玉京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还是以为沧澜关四十万大军,十二辰军便占了三十万,宫里的那些人真能安心,对你放心?”
辰安王一愣,面色倏然复杂起来。
怎么可能放心,若是真的放心,去年赐下来的那些新娘里,便不会藏了一个又一个杀手了。
想到这些,辰安王神色微颓地坐下,沉声道:“哪怕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心急,沈姝的身份,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闻言,李元白抬眼嗤笑出声:“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我记得您十八年前,也是这样对我娘说的,可您做到了吗?”
面对儿子的质问,辰安王脸色有一瞬的难看。
沉默了良久,望着眼底的野心一点不输于自己年轻时的儿子,到底是重重一叹,问道:“人既已经送出去,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李元白又抹了一把遮住眼睛的鲜血,黑沉的眸光里透着狠厉,唇边却笑道:“自然是给母亲讨一讨十八年前的仇和恨。”
“你要造反?”
辰安王皱眉:“就凭你手里那十万人马?”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得过多的缘故,李元白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他抬手捂了捂伤口,直直望着他道:“如果儿子说是呢?”
父子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都没什么温度。
这一刻,他们不像是父子,反而更像是要防备对方的敌人。
辰安王的眉皱得更紧了。
又一阵良久的沉默后,他说:“我不会帮你。”顿了片刻,他又道:“元白,玉京那些人纵然可恨,可百姓何辜?父王不反对你替你母亲去报仇,但……”
“父王多虑了,儿子要造的,是一场兵不见刃的反,伤不了你心心念念的天下百姓。还有您十八年来拨不开——不,是为了所谓的皇族颜面,不敢拨、不愿去拨的云雾,大白不了的真相。这次,换我和妹妹来拨了。”
“你要将宁桃也牵扯进来?”
辰安王再次皱眉:“她一个女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