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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华夏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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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扈成对潘忠使了个眼色。潘忠把筏子撑到树旁,自己探出身子,一手抓住树干,一手去掰老人的手指。



等最后一根手指松开,老人整个人软了下来,被潘忠拽上了筏子。



老人趴在筏子上,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地吐水,吐出来的水是浑黄的,混着泥沙和草屑。



扈成脱了自己的短褐,披在他身上,老人抓住他的手,干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扈成听不清,也没有去听。他拍了拍老人的背,对潘忠说:“送回去。”



潘忠应了一声,把筏子撑回岸边。两个士卒把老人抬上去,老人还在哆嗦,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嘴里不停地念叨。



扈成上了筏子,继续往深处去。



水面上漂浮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破了的柜子,有碎了的水缸,有孩子的拨浪鼓在水面上轻轻晃荡。



扈成把这些东西一一拨开,眼睛一直盯着水面,寻找着还能动的、还能喘气的。



“知州!那边!”潘忠忽然喊道。



扈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间倒塌的茅屋,屋顶已经被水冲走了,只剩下几堵矮墙还立着。



矮墙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人影。



筏子撑过去。



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



妇人不过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缩在墙角,浑身是泥。



孩子已经没动静了,脸贴在妇人胸口,小脸煞白。



妇人还活着,眼睛睁着,却像是看不见东西一样,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扈成伸手去拉她,她一动不动,像是石雕一样。



“把孩子给我。”扈成说。



妇人的眼珠动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把孩子死死地搂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松手。



潘忠伸手去探孩子的鼻息,脸色一沉,缩回手来,朝扈成摇了摇头。



扈成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把妇人的手掰开,把孩子从她怀里接过来。



孩子已经凉了,小身子僵硬,脸上还带着泥,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把孩子放在筏子上,又去拉妇人。



妇人这次没有挣扎,由着他把自己拽上筏子,整个人瘫在筏子上,眼睛一直盯着孩子的脸,一眨不眨。



扈成把短褐盖在孩子身上,对潘忠说:“送回去。”



筏子往回走,水波荡开,孩子身上的短褐滑落了一角,露出那只小手,小小的,蜷着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扈成把短褐重新盖好,没有再说话。



这一天,扈成的五个木筏在洪水里来回穿梭了数十趟。



从早晨到黄昏,从黄昏到天黑,士卒们轮番上阵,扎筏子、撑筏子、捞人、送人,一刻不停。



到天黑的时候,一共捞上来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人里,有十一个孩子,十九个妇人,七个老人!



但却没有青壮年男人。



从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口中,断断续续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村里的男人们,在洪水塌墙的刹那,没有一人自顾逃生。



有人把妻儿老人推上屋顶、抱上高树,自己却回身扑进汹涌浪头,想拽回更多亲人;



有人聚在村口土堰,抄起门板、木梁、甚至仅用血肉之躯,肩并肩抵在一起,妄图以凡人之躯,堵那奔涌如山的洪峰;



更多人在浊浪席卷屋舍的瞬间,死死护住家人,自己却被卷走、被砸中、被吞没,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活下来的,是被他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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