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李汉良预想的顺。
他在心里把顾文涛这个人重新评了一下——说话做事都是生意逻辑,没有废话,没有含糊,这种人好合作。
从运输公司出来,他去了一趟南关大市场。
林浅溪带回来的那本价格本,上头的数字是两个月前的,现在要亲自再过一遍,看看哪些品类的行情变了。
市场里比冬天热闹了不少,摊位铺得密,卖什么的都有。
他先去了卖山货的那几个摊位。
松子的价格确实往上走了——比林浅溪记录的时候涨了两分,现在是两毛五一斤。核桃涨了一分,三毛六。木耳变化不大,还在四毛到四毛二之间。
他把这些数字记在本子上,又去日杂那边转了一圈。
针线包那个摊位还在,但今天换了个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跟一个买家砍价。
他没去打招呼,往旁边走。
搪瓷缸子的摊位——这是铺子里一直想进但没找到货源的一个品类。
摊主是个老头,后面堆着五六摞搪瓷缸子,红色的、绿色的,还有一批白底蓝花的,是生产厂家库存款式,颜色比供销社卖的那种更新,图案也更好看。
“老板,这批白底蓝花的多少钱一个。”
“三毛五。”
“我要五十个,算多少。”
老头抬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来进货的?”
“对。”
“五十个……三毛。”
“三毛,但你帮我装箱,装稳了,不能运到了碎了。”
老头算了一下,“行,一盒稻草夹着装,路上磕不坏。”
十五块,五十个搪瓷缸子。
他还去了卖布匹的那边转了一圈,没买,只问了价,记在本子上。
下午,他去见了刘志国。
省城百货公司的采购部在二楼,一个不大的办公室,刘志国是个五十来岁的人,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很快。
见了李汉良,先说了一句,“你来了,你媳妇说你会来。”
“刘主任,这趟来谈两件事。”
“腊肉,和山货礼盒。”刘志国说,“我都知道,你媳妇跟我说了框架,细节你来说。”
李汉良把腊肉挂食品厂名义的事说了,刘志国听完,点了点头,“这样好,审批那边好走,你回头把食品厂的出货单给我留一份存档。”
“好。”
“山货礼盒那边,我看了你们送来的样品,包装没问题,但有一点——里头的品类能不能再丰富一点?现在是核桃加蘑菇,如果能再加一样松子,或者腊肉切片,价格往上走两块,我这边好定价。”
“可以操作。松子明后天就能配进去,腊肉切片要等第一批试产出来,大约半个月。”
“那先出一批无腊肉的,等腊肉好了再出升级版。”刘志国在本子上写了两行,“价格你来定,我这边不压,但进价和零售价的差额,按百货公司规定给你说清楚——我们拿两成。”
两成。
每份礼盒如果定价十二块,进价就是九块六,他这边的成本大约在五到六块,净利三到四块一份。
一批五十份,净利一百五到两百块。
这个数字是合理的。
“下个月第一批,五十份。合格的话,下下个月翻倍。”
“说定了。”刘志国把笔放下,推了推眼镜,“李汉良,你这个人,来之前你媳妇就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以为是个会说话的年轻人。结果你来了,话少,但件件说在点上。”
“废话多了,事情容易说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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