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女孩蹲在花坛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男孩们踢着足球球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碎银子落在地上。
……
陈今朝坐在台阶上,一边指挥。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
如果不是门口那几辆匆匆停下的车,如果不是那些从车里走出来的、面色凝重的面孔,
这个下午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
在李达康三天前冷眼相对,开口让陈今朝避嫌后,他就直接来到此地,将先前缺席的每个周末陪伴烈士遗孤们的时间弥补回来。
……
最先到的是高育良。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季昌明跟在后面,脚步迟疑。
田国富站在更远的地方,目光复杂。
王政最后一个下车,脸色灰败。
他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往里看。
……
没有人敢进去。那扇门敞开着,门槛不高,抬脚就能跨过去。
可那一步,谁都不敢迈。
……
先前,正是因为侯亮平扬言到场,口口声声说着情妇、私生子,对烈士遗孤几番羞辱。
……
最后,是沙瑞金的车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车门才站稳。
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额头通红,晒脱的皮屑沾在汗湿的皮肤上。
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深吸一口气。
李达康和白秘书,嘴唇干裂,额头上的晒伤还在渗着汗液。
……
这道门,
怎么进?
沙瑞金做足了心理准备,那是一股从心底深处涌出的复杂感——羞愧,紧张。
可想到——还有两个副国级干部家属,五个正部级干部家属。
他,终于抬起腿,迈步往里走。
……
院子里安静了。
孩子们停下了追逐,花坛边画画的小女孩抬起头,皮球滚到墙角,没人去捡。
那些遗孀们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廊檐下,脸色不善。
……
沙瑞金的脸,她们忘不掉!
上次带着那么多人闯进来,大张旗鼓地查什么“情妇”,把孩子们暴露在毒贩眼皮底下。
就是沙瑞金,害得芊芊被抓,害得几个烈士遗孤深陷危险。
就是这个人,差点毁了她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
……
沙瑞金往里走。他的脚步很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目光不敢往廊檐那边看,不敢看那些女人的脸。
他只看着台阶上的那个人。
……
陈今朝坐在台阶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
就是看着。
……
沙瑞金在台阶下站住了。
他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虚弱到极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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