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那叠红纸。
“走吧,去会会这年兽,大过年的,别让它坏了大家吃饺子的兴致。”
李长云推开藏书阁的大门,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
林子轩没有提枪,而是抱着那捆干竹节,紧紧跟在后面。
长街上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头被称作年的怪物踩着一地漆黑的坚冰,一步步朝着藏书阁的方向逼近。
它没有实体,浑身上下都是由灰黑色的阴寒煞气凝聚而成,牛头独角,身躯像是一头巨大的狮子。
它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冷上几分,连青石板缝隙里的积水都瞬间冻成了冰渣子。
藏书阁的大门敞开着。
李长云穿着那件灰布棉袍,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跨出门槛。
他身后,林子轩抱着一大捆干透的竹节,沈清秋手里攥着厚厚一沓裁好的红纸。
“先生,这玩意儿看着真邪门。”
林子轩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雾。
他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兵家修士,但面对这种完全没有实体的怪物,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邪门是邪门,但也就是个纸老虎。”
李长云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四品明心境的感知早就把这年兽看了个通透。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旧岁积攒下来的阴寒之气,混合着老百姓在严冬里的恐惧和怨念,在除夕夜这个极阴的时辰化成了形。
它吃的是恐惧,吸的是阴寒。
年兽停在距离藏书阁十丈开外的地方,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云。
它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身上有一股让它厌恶的气息。
那是纯正的浩然正气,是天地间最堂堂正正的力量。
“吼!”
年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化作一团黑色的狂风,直接朝着李长云扑了过来。
那股刺骨的煞气还没到跟前,藏书阁门前的两座石狮子上就已经结满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先生小心!”
林子轩大吼一声,骨子里的血性被激了出来。
他猛地将手里的干竹节扔在地上,反手抽出背后的白蜡杆长枪。
六品诚意境后期的兵家气血轰然爆发,枪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芒,直奔年兽的咽喉刺去。
他这一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就算是块铁板也能捅个窟窿。
然而,枪尖刺入年兽的身体,就像是刺进了一团冰冷的烂泥。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那团灰黑色的煞气顺着枪杆疯狂地蔓延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子轩只觉得双手一麻,一股阴寒的力量直接钻进了他的经脉,把他那沸腾的兵家气血瞬间冻结了一大半。
咔嚓!
坚韧无比的白蜡杆长枪,竟然在煞气的侵蚀下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了两截!
林子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藏书阁的台阶上。
他脸色惨白,眉毛上已经结出了一层白霜,冷得直打哆嗦。
“子轩!”
沈清秋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别用蛮力,这东西没有实体,你的气血对它没用。”
李长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走上前,挡在徒弟们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头再次逼近的年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