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李从珂却丝毫不慌,身形微微一侧,便避开了这一拳。他的动作轻盈,如行云流水,与耶律烈的刚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等耶律烈收拳,李从珂反手一拂,指尖带着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内力,击中耶律烈的手腕。耶律烈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案几上,案几上的酒杯、菜肴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你——”耶律烈又气又急,想要再次出手,却被身边的契丹随从拦住。那随从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耶律烈死死地盯着李从珂,眼中杀意更浓,却终究没有再动手——他知道,在这里,他讨不到好处,若是真的闹僵,对契丹也没有好处。
“好,好一个李从珂!”耶律烈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之辱,我契丹记下了。他日,我必亲率铁骑,踏平洛阳,取你狗命!”
“我等着。”李从珂淡淡回应,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若是耶律大人再来挑衅,下次就不是碎一杯酒那么简单了。”
唐明宗李嗣源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威严:“耶律大人,犬子无状,多有得罪。燕云十六州之事,事关重大,容朕三思。今日宴席,暂且到此,还请耶律大人暂且回驿馆歇息。”
耶律烈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挽回,他狠狠瞪了李从珂一眼,抱了抱拳,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
耶律烈一走,殿中的气氛便缓和了许多。文武百官纷纷称赞李从珂有勇有谋,化解了后唐的尴尬,唯有几人,眼神复杂,暗中打量着李从珂——他们之中,有石敬瑭的人,也有契丹安插在洛阳的暗线,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素来被视为纨绔的义子,竟有如此深厚的武功和过人的胆识。
李从珂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纨绔模样,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诸位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一时冲动,侥幸赢了耶律烈那莽夫罢了。”说罢,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一个潇洒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背影。
走出西苑,夜色已深,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洛水岸边的牡丹,在夜色中依旧绽放,花香阵阵,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李从珂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间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妖异。
他知道,今日羞辱耶律烈,必然会引来契丹的报复。耶律烈心胸狭隘,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野心勃勃,早已对中原虎视眈眈,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公子,”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耶律烈回到驿馆后,便派人送信给契丹上京,看其神色,恐怕是要请耶律德光出兵了。另外,我们查到,今日殿中,有石敬瑭大人的人暗中观察,似乎对公子的武功颇为在意。”
这个黑影,便是李从珂暗中组建的影卫之一,名叫影一。影卫皆是李从珂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身怀绝技,暗中为他搜集情报,执行秘密任务。
李从珂点了点头,语气冰冷:“我知道了。石敬瑭老谋深算,一直暗中与契丹勾结,他早就对我有所忌惮,今日见我展露武功,必然会更加警惕。你传令下去,让影卫密切监视石敬瑭和契丹使团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公子。”影一恭敬地应道,身形一闪,便再次消失在暗处。
李从珂独自一人沿着洛水岸边漫步,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鱼形玉佩,只有半块,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他幼时被遗弃在幽州战场时,身上唯一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另一半玉佩,想要查明自己的身世——他虽然是李嗣源的义子,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的身世,必然与契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幼时的记忆,模糊而破碎。他只记得,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火光冲天,尸横遍野,他被一个陌生的军士救下,后来辗转被李嗣源收养。在他的潜意识里,总有一种莫名的孤独和疏离感,仿佛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后唐,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为了查明身世,也为了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己,更为了不辜负李嗣源的养育之恩,他一直在暗中修炼武功。他偶然得到失传的《修罗刀谱》,又意外习得“血河真气”,这套真气霸道无比,修炼起来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但威力却不容小觑,配合《修罗刀谱》中的招式,更是能杀人于无形。这些年来,他一直隐藏自己的武功,装作纨绔子弟,就是为了麻痹敌人,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