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道:“朕召你入宫,是有一道密令……你即刻动身,前往幽州,探查契丹主力动向,顺便查清一件事——当年你在幽州战场被弃,究竟是谁人所为,你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李从珂身躯一震。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李嗣源不知道他在追查身世,却没想到,这位帝王早已心知肚明。
“父皇……”
“朕知道你心中有疑。”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当年朕捡到你时,你怀中只有半块鱼形玉佩,身上有契丹贵族才有的朱砂印记……你的身世,必然与契丹皇族有关。朕一直不告诉你,是怕你卷入纷争,丢了性命。”
他猛地握紧李从珂的手,语气凝重:“如今乱世将至,你若想在这天下立足,必须查清自己的根。另外,幽州乃燕云咽喉,石敬瑭与契丹来往频繁,你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与石敬瑭正面冲突。”
“儿臣遵旨!”李从珂沉声应下。
“还有。”李嗣源从枕下取出一块金牌,“持此金牌,幽州守军任你调动,影卫也可全力动用。记住……守护中原,守护李氏血脉,不要让石敬瑭那个奸贼,把燕云十六州卖给契丹!”
“儿臣誓死不负父皇所托!”
李从珂叩首三拜,起身退出寝殿。
走出宫门时,夜色正浓,星光黯淡,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在他心头。
身世之谜、契丹之祸、石敬瑭之叛、燕云之危、吴越之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幽州。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从珂一身青衣素袍,卸下锦衣玉带,扮作一个游学书生,只带了影一、影二两名影卫,悄然离开洛阳,北上幽州。
他没有带随从仪仗,没有骑马张扬,只一辆普通马车,三匹快马,一路低调前行,避开官道,专走小路。
此行北上,危机四伏。
石敬瑭的死士、契丹的刺客、吴越的暗卫、江湖的仇家……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马车一路向北,过黄河,入河北,沿途所见,皆是乱世惨象。
田地荒芜,饿殍遍野,村落残破,十室九空。
藩镇割据,兵祸连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李从珂掀开车帘,望着窗外萧瑟景象,眉间朱砂微微泛红,心中泛起一丝悲凉。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锦衣玉食,看似风光无限,却从未真正看过这人间疾苦。
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父皇那句“江山快要乱了”,是何等沉重。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影一低声道,“石敬瑭若是真的割让燕云十六州,契丹铁骑长驱直入,中原百姓,将再无宁日。”
李从珂闭上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绝:“有我在,他便别想如愿。”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拒马河畔。
拒马河横贯燕云,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生,地势险要,乃是幽州南面第一道天险。
时值暮春,河水浩荡,春风拂过,芦苇起伏如浪。
李从珂弃车登岸,独自走到河边,望着滔滔河水,心中思绪万千。
他按照约定,来这里与慕容霜汇合。
同时,他也知道,赵清芷的船,应该也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琴音,从上游芦苇深处飘来。
琴音清越,如流水潺潺,如凤鸣九天,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藏着一丝北国的苍凉。
李从珂眼神微动。
是赵清芷。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叶扁舟,从芦苇荡中缓缓驶出。
舟上青衣女子,临水抚琴,眉目如画,正是吴越公主赵清芷。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浅碧色衣裙,长发用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