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里?!”
枪栓拉动的金属刮擦声刺耳地炸开。
枪管在空中胡乱划圈,却始终压得太高——他早已蹲身窜到持枪者跟前,刀尖自下颚贯入时听见软骨碎裂的轻响。
夺枪的动作快得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
没人敢贸然开火,犹豫的间隙里又一道身影僵住了——胸口透出的刀尖在昏暗中泛着湿漉漉的光,血顺着刀槽往下滴,落地前就凝成了暗色的冰珠。
他侧滚进墙根阴影的刹那,听见最后两个身影跳上自行车的链条转动声。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仓皇的辙痕。
何雨注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一脚踹向其中一辆自行车的后轮,那车带着人歪斜着栽进路边的积雪里。
另一个正拼命蹬车企图逃走的家伙,听见身后风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件沉甸甸的硬物就带着呼啸砸中了他的后脑——是颗没拉弦的。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车上栽倒,脸朝下拍在冻硬的地面上。
暗红色的液体很快在白色的雪与黑色的土之间洇开。
“好汉!爷爷!饶命啊!”
第一个被踹倒的人抱着扭曲的腿,枪就在腰间却不敢去摸。
眼前这人下手太绝,根本不给人留活路。
他只能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雪泥里,声音抖得不成调。
月光很淡,勾勒出少年挺拔却单薄的轮廓。
他走过去,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手里那柄短刃没什么反光,却比月光更冷,悄无声息地贴上求饶者剧烈滚动的喉结。”平日里帮着祸害人的时候,想过有今天么?”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