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脾性相投,都有门路弄些紧俏东西,也爱喝两盅。
前阵子因为孩子打架生分了些,许久没坐一块了。
许大茂走后,何雨注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耳房。
往炉子里添了煤块,他便钻进被窝。
得蓄足精神。
夜里想去黑芝麻胡同那边转转——只大致知道方位,还没实地走过。
认认路总是好的,当然,若碰巧遇上机会,他也不会手软。
意识渐渐模糊。
他是被尿意憋醒的。
从怀里摸出打火机瞥了眼时间,刚过九点一刻。
屏息听去,外面只有风声掠过屋檐的呜咽。
晨光未透,他便从床上起身。
一层层衣物裹紧身躯,如同前夜那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大院门。
那辆旧自行车再次被推出来,沿着南锣鼓巷向北的街道,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直到一条宽阔的马路横在眼前,他才意识到走过了头——鼓楼东大街已到。
四下无人,他调转车头,这回不敢再那样急切地蹬踏。
每先向东寻,门牌对不上;折返向西,骑出几十米后猛地刹住。
自行车瞬间消失,他侧身贴向墙根,动作轻得像片落叶。
脚步声来了——不止一个。
先是个裹在棉袍里的男人,围脖缠到下颌,礼帽压得很低,腰间那块不自然的隆起暗示着武器。
相隔十步左右跟着个女人,同样穿得厚实,棉袄棉裤,头巾裹得只剩眼睛。
两人踏雪的动静清晰可闻,显然是一路的。
等他们过去,他仍伏着没动。
雪地太容易暴露行踪。
牙关一咬,他俯身趴下,贴着地面向前蠕动,始终与那女人保持七八步距离。
前方两人走出百来米,女人忽然闪进墙角的阴影里。
他立刻静止。
这时,有节奏的叩门声传来,隐约夹杂着人语,听不真切。
女人开始沿墙根挪移,一寸一寸,最终停在一处院门外,不动了。
她动他也动,她停他也停。
就在这时,附近又响起脚步声——很轻,但数量不少,至少十来个人。
他心头一沉,暗骂自己撞进了不该来的地方。
掌心无声地多出一把冷硬的物件。
枪栓被轻轻推上。
“啪嚓!”
瓷碗碎裂的脆响刺破寂静。”叛徒!组织今天清理门户!”
厉喝紧随其后,接着是爆豆般的枪声。
两侧院门轰然洞开,人影朝女人藏身的门口涌去。
他抬起手,对准那些晃动的轮廓扣动扳机。
七次震响,七道身影栽倒,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黑暗里,女人被身后的枪声惊得僵住。
直到他打空弹匣,她才抽出自己的枪。
“有埋伏!”
未中弹的人反应极快,朝他的方向还击。
他早已滚离墙角,手中空枪消失,另一把满弹的武器瞬间出现。
女人也开了火。
枪法却生疏,三枪只撂倒一个,那人还在雪地里抽搐。
他换好弹匣便开始补射。
街面很快再无人站立,只剩女人粗重的喘息在寒风里起伏。
先前有人进入的院门开了,一道踉跄的身影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