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撒在扫开雪的空地上。
两人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等着。
许大茂耐不住性子,不停嘀咕:“怎么还不来?柱子哥,雀儿是不是不来了?”
何雨注被他吵得脑仁疼,抬手照他后脖颈给了一下。”还想不想吃?想吃就安静点。”
“哦。”
许大茂捂住脖子,瘪着嘴,眼睛死死盯住院子。
没过多久,真有麻雀扑棱着翅膀落下来。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手指戳向院子:“快!快打!”
受惊的鸟群轰然飞起,在前院上空盘旋。
何雨注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压低声音呵斥:“让你别出声!全吓跑了!”
许大茂把嘴抿成一条缝,不再出声。
何雨注瞥见他那副模样,喉咙里滚出几声闷笑。
其实有更省事的法子,但他想试试手里这把弹弓——万一往后派上用场呢。
只是这双手终究生疏,眼睛看得明白,手腕却记不住力道。
天上那些扑棱的影子又落回地面。
何雨注眯起左眼,皮筋绷紧又松开。
头几发石子偏得有些远,擦着青砖地溅起细尘。
旁边蹲着的人急得手指头绞在一起,膝盖微微打颤,几乎要伸手夺过那副弹弓。
后来何雨注索性递过去让他试。
许大茂憋红了脸,皮筋只拉开一半,石子软绵绵跌在五步开外。
他耳根霎时烧了起来。
五六次尝试之后,何雨注渐渐摸准了劲道。
石子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利落,他知道身体里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撒在地上的碎屑被啄食干净时,五只灰褐色的鸟雀躺在墙角。
许大茂几乎是蹦过去的。
他蹲下身,指尖碰到那些尚有温度的绒毛时,嘴角咧到了耳根。”哥,这玩意儿烤起来香不香?”
他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雀跃。
“待会儿你舌头尝过不就清楚了?”
“那还得等多久?”
许大茂已经蹲不住了,鞋底蹭着地面。
“至少再翻五六倍吧,眼下这点够塞谁的牙缝?”
许大茂连连点头,眼睛盯着墙头。
何雨注重新撒了把谷壳,忽然问:“你会算数么?现在拢共多少了?”
“当然会!”
许大茂挺起胸脯,“捡的时候我就数着呢,五只,一只不少。”
几轮下来,墙根堆起一小撮灰扑扑的收获。
许大茂数到第二十八只时,两只手已经捧不住。
他作势要解棉袄扣子,被何雨注抬手按住后颈。
“想躺炕上灌苦药汤子你就尽管脱。”
“那怎么弄回去啊?”
“回去拿块布兜着。”
许大茂转身就往中院窜。
他没回自家屋,径直推开何家的门。
陈兰香正纳鞋底,见只有他一个人,针尖顿了顿:“你哥呢?”
“在前院守着雀儿呢。
大娘,晌午用来包东西的那块布还在不?”
“炕沿边上搁着呢。”
陈兰香松了口气,线绳在指间绕了半圈,“要布做什么?”
许大茂抓过那块蓝布,嘿嘿一笑:“我跟哥打了好多雀儿,他说给我烤着吃。”
“能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