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何大清应了声,酒杯举到唇边。
陈兰香瞧着何大清那副模样,嘴角就弯了起来。
她能猜到,等晚些时候把儿子带回来的物件告诉他,这人脸上会是什么光景。”成天念叨自己那点手艺多能耐,到哪儿都算个人物,可真正稀罕的玩意儿,不还是弄不来?到头来,还得看我儿子的本事。”
饭桌上气氛热络,谁都舒坦。
许大茂中途瞄了好几眼何大清手里那串烤得焦香的雀儿,心里明白没自己的份,便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炖得烂乎的雀肉和盘子里油亮亮的炒雀丁。
聋老太太约莫喝了一两酒,便摆摆手不再添。
何大清却就着那点烤雀,灌下去半斤还嫌不够,被陈兰香一声喝住:“一会儿还得送老太太回去,灌多了像什么话!”
碗碟撤下后,许大茂帮着何雨注收拾。
许大茂的娘这时来了,手里没空着,抓了把瓜子花生。
见儿子在人家屋里搭手干活,她脸上露出点笑意——白吃总归不妥当,又不是没家没口的。
她进屋陪着聋老太太和陈兰香拉家常去了。
何大清独自坐在堂屋,看着儿子忙活,划了根火柴,点燃烟卷。
他脑子里转着个念头:是不是该让儿子进酒楼,从学徒做起?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又揪了一下。
这年月,学厨的规矩他太清楚——头三年打杂,后两年效力。
那打杂是真打杂,端茶送水都是轻的,得住师父家里,劈柴、烧火、倒马桶都是常事,碰上脾气暴的师父,挨打挨骂逃不掉。
想到儿子还那么小,何大清便犹豫了。
再等两年看看吧,他对自己说。
何雨注若是能听见他爹这番心思,恐怕会摇头:“您可省省吧。
先把您藏着的那些菜谱方子交出来要紧。
等我学会了,再去找师父不迟。
到时候露上一手,哪还用受那些杂役的罪?顶多出点力气罢了。”
他心里还藏着句不能说的话:有些秘密,您不必知道。
拜师自然有拜师的好处。
这年头,讲究个师出有门。
没有名头响亮的师父引路,手艺再好,路也难走。
锅碗洗净,赵翠凤便从里屋出来,要带许大茂回家。
在别人家待了一整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许大茂走后,何大清将聋老太太送回后院。
再折返时,看见何雨注还在里屋没走,便问:“今儿个怎么不急着回你那小屋了?前两天不是总嚷累?”
“怎么,你还急着撵我儿子走?”
陈兰香立刻顶了回来。
“哪能呢!”
何大清忙道,“前两天这小子不是一直喊累么?今儿逮雀、做饭,他也没少出力。
我是怕他乏了。”
“哼,不差这一会儿。
柱儿留着,是有话要跟你说。”
“他?有话刚才饭桌上怎么不说?”
“何大清!”
“行行,柱子,你说。”
“爹,您得去趟前院。”
话没说完就被何大清打断:“这黑灯瞎火的,去前院喝风挨冻?”
“何大清你先闭嘴!还能不能让儿子把话说完?”
“说,说!”
“那个……我在前院东厢房门口那个雪人里头,藏了点东西。”
“藏东西?藏了什么?死麻雀?你小子还有这一手,留着明天给你娘吃的?还是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