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你家每月租金翻一倍,多出来的,算作给我孙儿家赔不是。”
那个“好”
字硬生生卡在张如花喉咙里,憋得她两眼发直,胸口起伏。
租金翻倍?这简直是从她身上剜肉。
那能换多少口粮啊。
“老、老太太……这、这事太大了,我、我做不了主……等我家男人回来,再、再商量行不?”
张如花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拖。
老太太盯着贾张氏,嘴角浮起一丝凉薄的笑纹。”行啊,我等着看老蔫怎么给我交代。”
她没给对方面孔再开口的机会,侧过脸对身旁的年轻人抬了抬手。”柱子,扶我回屋,乏了。”
“哎,就来。”
何雨注应得干脆。
“带上我!”
许大茂忙不迭凑上前,紧挨着老太太另一侧,半步不敢落下。
三人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后头。
贾张氏这才冲着空处狠狠啐了一口,牙缝里挤出声音:“老棺材瓤子,今儿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看谁熬得过谁!”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腿间湿冷的触感让她动作一僵,脸色顿时拧成一团。
棉裤是没了,母子俩只能缩回炕上捱着。
门板合拢的闷响里,咒骂声还在继续:“死老太婆,凭啥那么向着何家?正房让给他们住,张口闭口大孙子……我呸!绝户的命,装什么慈祥祖宗!”
她一边骂,一边收拾满地狼藉。
门缝后,李桂花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外头。
她心里盘算着,今晚非得跟自家男人好好说道说道,趁早歇了那些不该动的念头。
老太太护何家是护到骨子里了,她可没贾张氏那套撒泼打滚又低头讨饶的本事,演不出前倨后恭的全套戏码。
闹腾得再凶,最后不还是得服软?看得人心里发寒。
何雨注送完人回来,许大茂竟又尾随着挤进了里屋。
陈兰香还没开口问,这半大少年已经竹筒倒豆子般说开了。
“大娘您可没瞧见,贾家那位婶子撒起泼来真是……”
他手舞足蹈,声音又急又亮,愣是没给旁人插话的空隙。
何雨注按了按额角,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这小子不去茶馆里说段子,真是屈了才。
等许大茂终于喘口气停下,陈兰香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她知道这事没完,晚上还有得磨。
她语气淡得像白水:“往后你俩少往贾家跟前凑。”
“知道了,娘。”
“哎,听大娘的。”
“出去玩吧,我歇会儿。”
陈兰香摆摆手。
先前在屋里听得影影绰绰,经许大茂这么一掰扯,她才算明白贾张氏能泼辣到什么地步。
倒是小瞧了那女人。
更让她心头窝火的是,对方竟敢咒她儿子折寿——这口气,非得亲自找补回来不可。
贾家屋里,贾张氏裹着儿子幼时的旧褥子,把脏裤子搓了,又拍打干净被子上的灰土。
娘俩面对面窝在炕上,互相瞪着,谁也没吭声。
舍不得烧柴,土炕白天一直是冰的。
被子底下,两人冻得微微打颤。
“娘,晌午吃啥?”
贾东旭又冷又饿,忍不住问。
“吃?喝西北风去吧!”
贾张氏没好气,“老娘裤子都没得穿,还给你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