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注压低声音,“还想不想出去了?”
“想!我保证不乱看了!”
许大茂揉着额头,声音委屈。
“跟我来。”
厨房角落里积着层煤灰。
何雨注抓了一把,不由分说抹在许大茂脸上,又从额头抹到脖颈,接着是袖口、前襟、裤腿,连那顶旧毡帽也没放过。
转眼间,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叫花子就站在了眼前。
何雨注也往自己脸上抹了几道,早晨刚洗净的脸又花了。
当他领着许大茂回到里屋时,陈兰香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个满脸乌黑的孩子是谁。
“你这是要把大茂折腾成什么样?”
“这样才不起眼。”
何雨注拍了拍许大茂肩头的煤灰,“现在满街都是逃难的人,多两个脏兮兮的孩子,没人会多看一眼。”
陈兰香的目光落在何雨注脸上。”真是去买菜?”
她问。
“就出去转转。”
何雨注脸上没什么异样。
“午饭前得回来,家里等着你掌勺。”
陈兰香心里清楚,拦是拦不住的。
万一许大茂也跟着溜出去,反倒更麻烦,不如让他们明着走。
“娘,那我们走了。”
“去吧,别走太远。
看见那些……躲着点。”
“知道了。”
许大茂在何雨注身后规规矩矩地道了别,跟着跨出了门槛。
贾家那对母子没像往常那样守在门口。
两人裹着被子在炕上发呆,眼睛瞪着房梁。
两个少年顺顺利利出了院门。
巷子里的风扑在脸上,许大茂才小声开口:“柱子哥,咱们去哪儿?”
“带你看个地方。”
何雨注没回头,“跟着走,多看,少问。”
许大茂闭了嘴,手指攥紧了何雨注的衣角。
两人沿着向南的街道慢慢晃荡。
越往前走,人影越密。
许大茂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只攥着衣角的手,不知不觉被何雨注握进了掌心。
路边蹲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捧着豁了口的碗。
许大茂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裳,声音压得更低:“柱子哥,咱们是不是缺个碗?”
“快走。”
何雨注拽了他一把,“还真想讨饭?”
约莫走了半个钟头,许大茂忽然扯了扯何雨注的手。”柱子哥,”
他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是王府井?”
“你来过?”
“嗯,爹带我来过一次,还吃了半只烤鸭。”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
“等往后有钱了,哥带你吃整只。”
何雨注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真的?”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不过你得听话。”
“肯定听!柱子哥让我往东,我绝不瞅西边一眼;让我追狗,我连鸡毛都不碰。”
“嘴皮子倒利索,跟谁学的?”
许大茂只是嘿嘿笑。
“前头人多,别吱声了。
大铺子咱们进不去,街上要是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