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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着衣角嘟囔:“我哪算得上什么,全是跟着柱子哥才长见识。”
妇人将竹篮往灶间一搁,挥手赶他们:“快去把脸洗干净,衣裳也换了,瞧这灰扑扑的模样。”
等许大茂收拾齐整回来,陈兰香拉着他问东问西。
这孩子倒是灵光,只说集市热闹得很,路怎么走记得清楚,可具体是哪处地方却说不明白。
妇人听罢心里有了数——准是又溜去东安市场逛荡了。
晌午炖了鱼汤,特意将老太太接来一起喝。
两个孩子自然又被夸了一番,陈兰香却免不了挨顿数落:怎敢放孩子往外跑?外头多不太平!何大清这当爹的弄不来吃食,倒让孩子冒险。
絮絮叨叨的声音像屋檐下连成线的雨。
陈兰香只是垂眼听着。
鱼汤的鲜气飘过院墙,隔壁那对总馋嘴的母子又压着嗓子咒骂起来。
午后许大茂没再缠着要打麻雀,反倒扯着何雨注的袖子要学拳脚。
两人转到后院,何雨注教他站了几个最根基的桩。
试了试这孩子的身架,发觉他骨头细软,不是练刚猛路子的料。
何雨注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问问父亲,何时将那套轻灵的通背拳传下来,好让许大茂跟着学。
这话他没说出口,怕泼了孩子的兴头——自己这身功夫来得便宜,哪需考虑什么天分不天分。
日头西斜时何大清回来了,瞧见灶台上摆着的猪蹄,就知道儿子又往外跑了。
拉过何雨注单独问了几句,听说只是去了集市便不再深究。
反正问多了,这小子也是满嘴虚话。
何雨注趁机问起拳法能否教给许大茂。
何大清沉吟片刻点了头。
少年又凑近些:“爹,你那手谭家菜……有没有写成册子的?其他菜系的心得,可曾记过什么?”
“记那玩意儿干啥?”
“想学。”
“你认得几个字?学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何雨注被噎住了。
这个年头的字……大概勉强能认吧,学确是没正经上过。”等得空了我慢慢教你,急什么。”
何大清摆摆手,“拳法的事,吃了晚饭就开始。”
“成。”
晚饭时猪蹄没端上桌,留着明日再吃。
许大茂也没多问——这几日油水足,他肚里实在不缺油腥。
歇过一阵,何大清领着两个小的到后院开练。
何雨注不必从头学起,直接练招式;何大清给许大茂捏了捏筋骨,资质虽寻常,强身防身却也够了。
教基础时何雨注也在旁看着,往后还得盯着许大茂练呢。
三人练了约莫一个钟头便收了——夜里寒气重,许大茂初学也撑不住太久。
赵翠凤回来听说此事,原想叫许大茂正正经经拜师,何大清却只肯收个记名。
话里意思明白:这套拳法的精髓,只传亲生儿子。
赵翠凤仍是欢喜,连声说等许富贵回来必得办场拜师礼。
何大清本要推拒,转念想到自己就一个独苗,将来有个帮衬也好,便不再反对。
父子俩回了屋,陈兰香催何雨注早些歇息。
正合他意——夜里还有事要办,现在得养足精神。
深夜十点,何雨注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
窗外寂静无声,他迅速穿好衣物,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那辆自行车早已等在暗处,他翻身跨上,车轮碾过石板路,朝着王府井的方向疾驰。
途中几次遇见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