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发呆,盘算着怎么从何雨注那儿刮层油水,眼前的光忽然被堵了个严实。
头皮骤然一紧,她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脸上就炸开一连串辣的脆响。
“啪!啪!啪!啪!”
耳光像雨点般砸下来。
她被打懵了,只剩下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啊、啊”
惨叫。
等那阵眩晕过去,她想挣扎起身,却被一股蛮力死死按在炕上。
接着,破扫帚的柄子带着风声落在她身上。”噼啪!噼啪!”
“啊!姓贾的你又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呜呜呜……东旭啊!我的儿!快来拉你爹!你娘要被他了!呜呜呜!”
“你个没种的废物!只会拿老婆撒气!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贾东旭!你瞎了吗!就在那儿干看着!你爹要我了!”
“你等着!等我兄弟来了!你今天打我的,我要百倍讨回来!”
“老蔫……求你了,别打了……呜呜呜……疼死我了……”
“老蔫……”
贾张氏果然皮实,嗓门更是穿透墙壁。
那哭嚎和咒骂,中院每家每户都听得真切。
贾老蔫却越打越凶,直到手里的扫帚柄“咔嚓”
一声断成两截,飞了出去,他才喘着粗气停了手。
炕最里头的角落,贾东旭早就缩成了一团,死死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贾张氏趴在炕沿边,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青灰色的烟缕盘旋上升,混着屋里滞重的空气。
贾老蔫沉默地吸完最后一撮烟丝,才将烟杆从嘴边拿开。
“张如花,”
他的声音干涩,“你晓得我为什么动手?”
“天杀的……等我缓过劲……”
炕上的身躯蠕动了一下。
“我问你,晓不晓得?”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过去。
贾张氏的眼珠转向墙角。
只这一瞥,贾老蔫便明白了——她心里清楚。
“既然清楚,”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那你猜猜,接下来会怎样?”
那颗肿胀的脑袋左右晃了晃。
“唉,”
他重新坐下,“咱们家,得挪到前院那两间朝北的屋子去了。”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蜷起,仿佛又想挥出去。
“朝北的屋子?”
贾张氏猛地昂起头,“那是给牲口住的!是不是陈兰香嚼的舌根?我找她去——”
话音未落,她肥胖的身躯却像受惊的虫子般急速向炕里缩去,脊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土墙。
“老何家没人出声。
是后院那位老祖宗定的。”
贾老蔫的嗓音越来越沉,最后抬手重重捶在炕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你这是第几回了?非要把一家子逼到街边讨饭才甘心?”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却仍梗着:“他们做得,别人说不得?柱子那小子每回溜出去,再回来就揣着些不干不净的物件。
我说他手脚不干净,有错吗?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正经来路?”
“住口!”
贾老蔫的吼声撕裂了喉咙,“别人有别人的门道!柱子年纪小,何大清呢?就不能是他爹弄来的东西,让儿子捎回来?”
“一个烧饭的,能有多大能耐?”
她脖颈挺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