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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第40章
,闷响一声接一声砸在肉上,像捶打浸湿的棉被。



等麻袋被扯烂,巷子里早空了。



只剩个蜷在地上的人影,脸肿得发亮,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嘶声。



那人拖着腿挪回前院时,鸡才叫第二遍。



贾张氏撞见儿子这副模样,嗓子立刻尖了起来,拽着人就要往中院冲。



手还没碰到门框,就被一道身影拦了。



陈兰香站在台阶上,袖口挽得齐整,目光垂下来,静得像井水。



她没说话,可那眼神刮过去,贾张氏拽儿子的手就松了。



“张如花。”



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枯哑,却带着刀锋,“这院子有院子的规矩。



贾老蔫没教过你?”



母女俩退回去时,背脊弯成了弓。



前院几扇窗后探出目光,针尖似的扎在背上。



贾张氏脖颈一梗,骂声炸开了,字句溅得到处都是。



日头爬上南城墙垛时,他又晃到了城门附近。



只能进,不能出——守城的兵丁像钉死的木桩,枪刺在光下泛冷。



他在茶摊蹲了半天,粗碗里的水早就凉透,指腹在桌沿反复划着几条线。



三条路。



城门洞底下。



长安街当间。



还有那栋红楼,瓦是暗红色的,窗口总垂着厚帘。



哪个都是死局。



守得太密,露头就可能被咬住,逃的路像头发丝那么细。



机会大概只给一次。



他想起那把枪。



八百米外,就得看风的脸。



要是哨卡撒得更远……他喉结动了动,忽然懊悔起那几发迫击炮弹,用得太干净了。



墙角有人扔过来两枚铜元,撞在地上叮当响。



他没抬头,只盯着鞋尖前爬过的蚂蚁。



三条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拆解、拼接,最后定格在南城门——那儿有个豁口,风从墙缝钻进来时带着哨音。



起身拍掉裤上的灰,他往西走。



一里地外有座废庙,供的是城隍,如今连屋顶都塌了,椽子黑黢黢地支棱着,像骸骨。



他缩在半截土墙后,从怀里摸出望远镜,用粗纱布裹了镜筒,凑近墙缝。



城门下来回走动的岗哨成了晃动的灰点。



又掏出瞄准镜,同样蒙上布,试了试视野。



能看清。



但他没久留。



一个窝不够,得备退路。



附近转了两圈,记号留在心里。



另外两处地方都不如这儿——要么遮挡太少,要么逃起来绕弯。



日头偏西时他往回走。



不能在外头耗到天黑,家里会起疑。



院墙东边有个狗洞,藏在野草后头。



他蹲下,塞了个包袱进去,布料擦过碎砖,窸窣一声。



再绕回正门时,手里已空了。



贾张氏蹲在门墩旁,眼皮一掀,先瞥他两手,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气。



贾张氏从门槛边直起身子,目光扫过院门方向。”柱子,这一上午不见人影,碰见你东旭哥没有?”



“就外头转了转。”



何雨注脚步没停,“贾大娘,东旭哥也出门了?还没回?那您可得赶紧寻人去。”



她本就疑心是这小子动的手,方才那话是个套,可对方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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