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一声接一声砸在肉上,像捶打浸湿的棉被。
等麻袋被扯烂,巷子里早空了。
只剩个蜷在地上的人影,脸肿得发亮,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嘶声。
那人拖着腿挪回前院时,鸡才叫第二遍。
贾张氏撞见儿子这副模样,嗓子立刻尖了起来,拽着人就要往中院冲。
手还没碰到门框,就被一道身影拦了。
陈兰香站在台阶上,袖口挽得齐整,目光垂下来,静得像井水。
她没说话,可那眼神刮过去,贾张氏拽儿子的手就松了。
“张如花。”
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枯哑,却带着刀锋,“这院子有院子的规矩。
贾老蔫没教过你?”
母女俩退回去时,背脊弯成了弓。
前院几扇窗后探出目光,针尖似的扎在背上。
贾张氏脖颈一梗,骂声炸开了,字句溅得到处都是。
日头爬上南城墙垛时,他又晃到了城门附近。
只能进,不能出——守城的兵丁像钉死的木桩,枪刺在光下泛冷。
他在茶摊蹲了半天,粗碗里的水早就凉透,指腹在桌沿反复划着几条线。
三条路。
城门洞底下。
长安街当间。
还有那栋红楼,瓦是暗红色的,窗口总垂着厚帘。
哪个都是死局。
守得太密,露头就可能被咬住,逃的路像头发丝那么细。
机会大概只给一次。
他想起那把枪。
八百米外,就得看风的脸。
要是哨卡撒得更远……他喉结动了动,忽然懊悔起那几发迫击炮弹,用得太干净了。
墙角有人扔过来两枚铜元,撞在地上叮当响。
他没抬头,只盯着鞋尖前爬过的蚂蚁。
三条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拆解、拼接,最后定格在南城门——那儿有个豁口,风从墙缝钻进来时带着哨音。
起身拍掉裤上的灰,他往西走。
一里地外有座废庙,供的是城隍,如今连屋顶都塌了,椽子黑黢黢地支棱着,像骸骨。
他缩在半截土墙后,从怀里摸出望远镜,用粗纱布裹了镜筒,凑近墙缝。
城门下来回走动的岗哨成了晃动的灰点。
又掏出瞄准镜,同样蒙上布,试了试视野。
能看清。
但他没久留。
一个窝不够,得备退路。
附近转了两圈,记号留在心里。
另外两处地方都不如这儿——要么遮挡太少,要么逃起来绕弯。
日头偏西时他往回走。
不能在外头耗到天黑,家里会起疑。
院墙东边有个狗洞,藏在野草后头。
他蹲下,塞了个包袱进去,布料擦过碎砖,窸窣一声。
再绕回正门时,手里已空了。
贾张氏蹲在门墩旁,眼皮一掀,先瞥他两手,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气。
贾张氏从门槛边直起身子,目光扫过院门方向。”柱子,这一上午不见人影,碰见你东旭哥没有?”
“就外头转了转。”
何雨注脚步没停,“贾大娘,东旭哥也出门了?还没回?那您可得赶紧寻人去。”
她本就疑心是这小子动的手,方才那话是个套,可对方绕了过去。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