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回家挨了训,这回又悄悄摸到他们班打听分数。
若是门门不及格才好呢——那样就能撺掇母亲再去念叨几句,让那家伙连年节都过不踏实。
可惜结果让他空盼一场。
为何总盯着这事不放?他在学堂里没什么伴儿。
年纪比同窗大出一截,家里又掏不出半个铜板请客。
遇事总往后缩,从不替人出头,自然没人乐意同他往来。
何雨注只要出现在课堂上,身边总跟着许大茂。
这情形落在他眼里,像根细刺扎着——那原本可是跟在他身后转悠的人。
许大茂进了学堂倒真如游鱼入水。
嘴甜,手脚利索,偶尔从兜里摸出些零嘴分给旁人。
就算何雨注不在,放学时他身边也总围着三五个身影。
这小子还吹嘘自己认得高年级的兄长,有事能请来撑场面。
为了让话显得真切,他特意让何雨注来班里露了次脸。
这大半年何雨注个头蹿得猛,已近四尺,身板结实得像棵小杉树。
那群孩子见状,立刻改口喊起了“柱子哥”。
自然,何雨注没闲工夫照看孩童。
小摩擦小争执由他们自己处置,再不然还有先生管着。
除了对付汉奸,他还专程往河边跑过几趟。
他不会垂钓,也没有秘制的饵料,索性找了张旧渔网,站在浅滩里来回拖拽。
管它是鲫是鲤,统统扔进鱼塘。
塘水淌得比外界快十倍,鱼苗转眼就肥。
至于淤泥水藻,他未曾特意打捞——自塘里注满水,那些青褐色的东西便自己生了出来。
倒是收割庄稼后留下的秸秆似乎少了些,许是化进塘泥作了肥料。
他又陆续种了几茬菜蔬。
豆角、黄瓜、茄子、西红柿、辣椒、韭菜、芹菜……凡能寻到种子的,都轮着播了一遍。
静止的角落能留住鲜气,收成都堆在那儿。
唯独没种粮食——仓里余粮还满着。
禽畜太费事,若系统肯给个现成的栏舍,他或许会考虑。
如今手头宽裕,他常踱到市集,挑些宰杀干净的肉块存起来。
这年节,四合院里各家光景都比去年松快了些。
何大清借着食堂采买的门路,弄回不少油腥。
许富贵也提了些过来,算是儿子孝敬师傅的礼数。
易中海认了干亲,多了条来钱的蹊径,采买也便当,屋里添置了好些物件。
贾老蔫的工钱涨到了八块银元,加上外头没了搜刮的日寇,市集上鸡鸭鱼肉多了起来,价码也算能接受。
年关时他割了两斤肉,拎回一只鸡、一条鱼。
其余住户便不多留意了。
许富贵提过一嘴,说这些人兴许要搬走。
倒有个人值得多看两眼——赵丰年。
这老兄放假前就告假离开,不知去了何处,直到年根才踩着积雪回来。
进门时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院里人瞧见了便打趣,说老赵要办喜事了。
他脸皮涨得发紫,连连摆手。
“哟,赵工程师,这是打哪儿领来的姑娘?要成亲啦?”
贾家媳妇扯着嗓子问。
“可不敢胡说!我家里有媳妇的!”
他急得脖颈都红了,“这是……这是乡下表妹!”
贾张氏的笑声从门边传来:“表亲再结亲,那可不更亲了?”
“去去去,跟你讲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