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笑意——这倒真是时候,刚觉得人手不足,就有人送上门来。
那些身影大多作农夫打扮,但肩头或手中都带着枪械。
极少数人头上戴着军帽,夜色浓重,难以辨清颜色。
然而,从众人的装束和出现的方向判断,何雨注心里大致有了数:这很可能是活跃在塘沽一带的游击队员,是被此处的枪炮声吸引过来探查情况的。
游击队既已现身,其他方面的人马,恐怕也快到了。
按理说,警察早该出现。
可这么久过去,始终不见踪影。
何雨注猜想,他们大概是被第一轮掷弹筒的骇破了胆,缩在局里不敢出门了。
他的猜测没错。
来的正是本地的游击小队。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潜入马家宅院营救被捕的同志,却没料到有人抢先动了手,而且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之所以冒险前来,其实也与何雨注有关。
他废了马刚,马乡长疯魔般四处搜捕,首要怀疑目标自然便是与他积怨最深的游击队。
先是镇上的交通站遭破坏,紧接着又有同志被捕。
这马延年确实有些手段,并未将人关押在警察局或送往保密机构,而是直接拘在自家宅院里严刑逼供,一心要揪出残害他儿子的真凶。
何雨注望见游击队的身影后,便悄然后撤,拉远了距离,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转向了来时的道路。
闹出这般动静,果党方面若无人前来,反倒不合常理。
游击队那边。
“队长,刚才那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动手吗?难道是正规部队打过来了?”
“不像。
你听,后面就没几声枪响了。”
“可那炮火猛得……不是正规军,谁能有这架势?”
“我要知道就好了。
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如果是自己人,我得去会会是哪路高人。”
“那马家这边……”
“他们都举白旗了。
先喊话,让他们把我们的人交出来!”
“不趁进去?院墙都塌了!”
“打什么?这是别人打下来的局面,我们闯进去算怎么回事?”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等等。
再分一组人,盯死警察局方向。”
“是。”
脚步声渐远后,队长独自立在原地,喉间滚出低语:“要是咱们手里也有这般硬火,东灵寨那群祸害早该连根拔了。”
肩头忽地一沉,有人轻拍了他两下。”我的大队长,梦话留着夜里说吧,眼前的事可等不得。”
“政委,你走路怎么连个响动都没有?”
“是你心思飘远了。”
“老孙,你说……这会是咱们自己的人么?”
“就算不是,也绝非对头。
否则咱们能悄无声息贴到这么近?”
“那怎不露个面?”
“许是不便。”
“马家大院那头……”
“怕是瞧见咱们来了,便收了手,留了摊子给咱们收拾。”
“有这等好事?马家可是肥得淌油!”
“不然怎么静了这半晌?”
“那咱们上?”
“再数三百个数。
若还没动静,就动手。
这院子我也盯了许久,吞下去,队伍又能壮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