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看宅子了。
如今这身子需要人照应,有我在旁边总能搭把手。”
王翠萍沉默了很久。
屋檐下传来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最终她把手从腹部移开,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好。
那你陪我去取几件旧物,我也得跟主家交代一声——就说寻着亲戚了。”
“现在就去。”
“走着去?”
“叫辆黄包车吧。”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时断时续。
那户人家的门房很爽快就交出了那个蓝布包袱——王翠萍原本是负责内院看守的,如今内院换了人,外院这些仆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谁也说不准。
何雨注接过包袱时手腕往下一沉。
里头有些分量。
是主家留下的酬劳,还是她回过余则成那儿取来的?他掂了掂布料裹着的重量,装作随意地问:“那人……没给你们娘俩留点傍身的东西?往后日子怎么过?”
“留了。”
王翠萍的声音很平静,“没亏待我们。”
她愿意跟何雨注走,还有一层缘故——那封信起了作用。
余则成在金条中间夹了张字条,上面只有九个字:“四九城南锣鼓巷,等我回来。”
跟着陈兰香学认字,后来又得余则成指点,如今的王翠萍早不是当年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游击队长了。
她不明白余则成为何提起南锣鼓巷。
来津门时她从未提过在四九城待过,唯一可能透漏的只有老赵。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线索竟在身边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就因为这张字条,她挣扎了许多个夜晚。
最后决定不回老家了。
哪怕在四九城过得再艰难,也要在那儿等下去。
回到小院时,王翠萍看见门没上锁,脚步立刻停住了。
肩膀微微绷紧,眼神扫过门缝和墙头。
“别慌。”
何雨注赶紧挡在她身前,“院里还有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津门?家里还有谁跟来了?”
“不是家里人。”
他压低声音,“是在这儿收留的一个小丫头。
您见了就明白。”
“小丫头?”
王翠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柱子,你才十三岁。
可别学那些混账行径。”
“您想到哪儿去了。”
何雨注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小满,我回来了。”
“哎!来了!”
门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闩抽开的响动过后,门缝里探出一张稚气的脸。
小满看见何雨注身旁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大。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柱子哥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是谁?
王翠萍也在打量她。
小姑娘生得清秀,眼神干净。
她心里忽然松了松——陈姐往后不必愁儿媳妇的事了。
“别在门口站着。”
何雨注侧身挤进门缝,“进去说话。”
“哦……好。”
小满慌忙退开。
王翠萍跨过门槛,目光缓缓扫过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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