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泰鸿问要不要送站,青年摇头谢绝。
接着他又去了李家,告知明日动身。
李保国问为何这样急,青年只说年没在家过,元宵总得赶回去。
同样的问题又被问了一遍——需不需要送?青年依然婉拒。
离开李家,他拐进军管会向赵丰年道别,免得对方回头找不见人担心。
赵丰年听后让他稍等,转身进去打听有没有同路前往四九城的人,好托人在路上照应一二。
赵丰年很快领着那位姓周的同志过来打了个照面。
双方简单确认了在车厢里的座位方位后,赵丰年再三嘱咐何雨注,遇上任何事都别自己硬扛。
周同志也爽快表态:“有需要随时找我。”
何雨注连连道谢。
送走周同志,赵丰年又压低声音交代了几个军管会的人名,说万一回去后遇到棘手情况,可以试着找找看。
名单里提到了他爱人——王红霞。
次日清晨,站台上竟同时出现了三个身影:袁鸿泰、李保国和赵丰年都来了。
袁李二位师父叮嘱何雨注到家务必捎个信,往后得空再回来看看。
何雨注——应下。
赵丰年也让他报个平安,还说等自己日后回四九城,定要去那95号院子坐坐。
三人提着大包小裹挤上火车。
汽笛拉响时,各自的心绪却飘往不同方向。
何雨注整颗心早已飞回胡同深处那扇木门后,车轮每转一圈都嫌太慢。
王翠萍望着窗外倒退的月台,这片土地留给她的尽是酸楚记忆,前路却像蒙着雾,看不清轮廓。
乔令仪攥着衣角,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布料里——新环境会接纳她吗?何家二老会怎么看她?往后还能不能去娘坟前烧炷香?种种念头拧成乱麻,缠得她透不过气。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填满了狭小的隔间,谁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何雨注拆开油纸包,把烙饼递到两个姑娘面前:“尝尝这个。
等到了四九城,带你们去鼓楼边上吃炒肝儿。”
他故意扯开话头,讲起胡同里夏天槐树落花像飘雪,冬天屋檐下冰溜子能挂尺把长。
乔令仪——小满渐渐被那些陌生的描述吸引,眼睛亮了起来。
她没见过火车,从前跟着娘都是搭船往返津门。
此刻趴在窗边,看田野和电线杆子飞快向后跑,新鲜感冲淡了忐忑。
至于安全倒不必忧心,车厢里来回巡视的不是乘警,而是挎着枪的士兵。
何雨注一路留意,连个扒手的影子都没瞧见。
至于那把枪,眼下哪有安检的说法,早就裹在行李最深处带了上来。
王翠萍上车后便将它挪进怀里的小包袱,隔着粗布能摸到硬实的轮廓,反倒叫人踏实。
三个多钟头在铁轨的震颤中流过。
火车喘着粗气停稳时,出站口已涌成黑压压的人潮。
何雨注踮脚张望,发现广场上巡逻的战士比往日多了不少。
等车的人却稀稀拉拉的,他很快招来两辆黄包车。
王翠萍搂着小满坐上前一辆,他自己独乘后一辆。
“南锣鼓巷。”
车夫拉起车把,棉袄下摆随着步子一荡一荡。
小满盯着街边陌生的门脸招牌,忽然把脸埋进王翠萍胳膊弯里,声音闷闷的:“王姨,我慌。”
“慌啥?”
王翠萍掌心贴着她后背,“有姨在呢。”
“怕柱子哥家里……嫌我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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