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积了灰,她挽起袖子打算擦拭。
何雨注没立刻答话,先支使许大茂把炕洞里的火生起来,自己才拎起两只铁皮桶出门。
回来时,除了晃荡的水,臂弯里还卡着一口深底铁锅——家里两个掌勺的,多备一口锅不算稀奇。
原先王翠萍用的那只实在太小。
小满抢上前,接过锅就蹲到院角刷洗,水花溅湿了半截裤腿。
何雨注把锅架到灶上,注满水。
“等水热了再用,寒气重。”
“记下了。”
西边那间厢房大致归置妥当,何雨注转身往自己那间窄屋走。
推开门,意料外的整洁扑面而来,连窗棂缝隙都摸不到灰。
手指按了按炕上的被褥,蓬松柔软,带着日头晒过的干爽气息。
他站在那儿怔了片刻,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胀。
回到正屋引了火种,将窄屋的炉子也点燃。
何雨注领着小满和许大茂往后院去。
他在许家门前停下,示意许大茂先回家,自己则带着小满轻手轻脚进了后罩房的门槛。
王翠萍正坐在外间,听见动静抬起脸。
“都拾掇完了?累坏了吧?”
“这点活儿不算什么。”
何雨注搓了搓手。
“不累的。”
小满跟着摇头。
“那……我就不多扰老太太清静了。”
王翠萍说着便要挪下炕沿。
“急什么呀,你那屋这会儿还没暖透呢。
再说这是外间,碍不着里屋。”
陈兰香伸手拉住她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王翠萍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她自己手劲不小,竟没挣开。
“就是,别急着走。
小满,来,坐这儿暖和暖和。”
陈兰香往炕里挪了挪,腾出块地方。
小姑娘听话地脱鞋上炕,挨着陈兰香坐下。
王翠萍看着这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方才那句“当自己家”
她听着没往心里去,何家跟老太太亲近是明摆着的,至于里头究竟什么渊源,人家不提,她也不便深究。
“对了,姨,西厢房您是租的吧?”
何雨注没上炕,就着炕桌端起碗喝了口水。
“不然呢?白住人家能答应?”
王翠萍横他一眼。
“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说,您手头既然有些积蓄,不如问问老太太肯不肯卖。”
“柱子,怎么忽然扯到买房上去了?”
陈兰香插话道,眉头微微蹙起。
王翠萍略一沉吟,忽然品出点别的意味。
那些年“打土豪分田地”
的风潮,她也是亲历过的。
她压低声音:“柱子,你是不是……听见什么动静了?”
“在津门那阵子,隐约听人提过几句。”
何雨注答得含糊。
事情还没个准信,政策连影子都没有,说多了反倒惹疑。
“什么动静?”
里屋忽然传来苍老的嗓音,紧接着是拐杖头叩击地面的闷响。
几人扭头,看见老太太已经撩开布帘,站在里外屋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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